那些光点全部融入维克多身体之后,培养罐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不是死寂,是“安息”后的那种静,像一个人在哭了很久之后终于睡着了,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你能感觉到他的胸口在一起一伏。那些透明的培养罐里,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也消散了,倒映出天花板上的符文光。符文光在慢慢地暗下去,不是要灭,是“调低亮度”。那些符文知道它们的工作结束了。那些孩子走了,不需要它们再锁住什么、保护什么、囚禁什么了。它们可以休息了。
维克多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金丝边眼镜只剩半个镜片,歪歪地架在鼻梁上。他没有去扶,也没有去摘。他就让它歪着。歪着看世界,世界是斜的,但他的心是正的。那些记忆回来了,好的坏的,甜的苦的,他在几秒钟内重新活了一遍。从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到中年时的偏执疯狂,到那些培养罐前的日日夜夜。他以为他会崩溃,但他没有。因为他笑了。笑过之后,那些记忆不再压得他喘不过气,它们变成了他的一部分,不是债,是背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证据。
“教授。”伊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些罐子怎么办?”
维克多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不是虚弱,是在刻意放慢。他在练习“不着急”。他急了一辈子,急出了那些实验体,急出了那些编号,急出了那些失败原因。现在他不急了。因为急也救不回谁了。
“不怎么办。留在这里。它们是那些孩子住过的房子。房子不能拆。拆了,它们回来找不到家。”
巴顿用左手的锻造锤敲了敲地面。锤头砸在符文上,符文没有炸,只是轻轻地闪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我们不拆。你放心。
“维克多。这些符文呢?你刻的那些,还留着?”
维克多看着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用血刻的符文。它们从培养罐区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最深处,覆盖了每一寸地面,每一寸墙壁,每一寸天花板。它们是他用几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刻上去的,每一笔都是一道伤口,每一道伤口都是他欠那些孩子的债。现在那些孩子走了,债还清了,符文也不需要了。但他不想把它们抹掉。它们是那些孩子存在过的证明。它们疼过,它们亮过,它们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替他撑住了那些罐子。
“留着。不抹。它们是我和那些孩子的合照。每一道符文里都藏着它们的哭声、笑声、喊爸爸的声音。我留着。等我老了,走不动了,我坐在这里,听它们。”
婴儿小回从陈维的怀里滑了下来。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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