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到任,他在高雄商界的应酬场合格外危险。
发到第七个小时的时候,变压器已经烫得不能再碰了。阁楼里闷得像蒸笼,咸鱼干的气味和松香焊锡的气味搅在一起,让人想吐。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滴在发报机旁边的记录纸上,墨迹洇开,像一朵朵灰色的小花。林默涵的右手食指因为长时间敲击电键开始痉挛,每按一下就弹不回来,得用左手帮忙掰开。手指痉挛得越来越厉害,整个右臂都跟着隐隐抽搐,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在最后的震颤中警告持弓人——再不放箭,弦就断了。他没有停。他不敢停。四天后舰艇就要出港,这条情报必须赶在出港前传回去,否则就没有意义了。
第八个小时。密码本翻到了最后三页。他正准备发送最后一段——关于“台风计划”第二阶段舰艇集结的坐标修正——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电流噪音。不是天气干扰的那种沙沙声,而是“咔嗒”一声,极短,极轻。有人在监听。不是常规的频道扫描,是有目标的——对方知道这个频率有人活动。林默涵的食指悬在电键上方,僵住了。汗水从额头滑进眼眶,辣得他睁不开眼。他不敢擦汗,也不敢呼吸,就那么僵着,听耳机里那个不该出现的声响。咔嗒。又来了。这次更近了,信号更强。对方在逼近。
他没有犹豫。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在耳中放大了数倍,每一声都像铁锤敲在太阳穴上。他一把拔掉发报机的电源线,把电台塞回收音机壳子里,密码本折好放进暗格,暗格上压了三本账本。天线从晾衣绳上扯下来,卷好,塞进咸鱼干最中间那条的肚子里——那条鱼他从来没打算吃,肚子掏空了,风干之后硬邦邦的,塞一卷天线进去天衣无缝。然后他关上老虎窗,拉开阁楼的灯,拿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把茶水泼在墙角的老鼠洞里,重新倒了半杯热水。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他用了不到两分钟。
两分钟后,楼下传来敲门声。
“沈老板!沈老板!”是街口杂货铺的老周,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自然的热情,那种被人拿枪顶着后腰才憋出来的热情,“中秋快乐!给你送点柚子,刚到的文旦!”
林默涵端着茶杯走下楼梯,脸上已经挂上了沈墨特有的笑——温文尔雅,带一点点商人惯有的殷勤。他打开门,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网兜,里面装着三只柚子。老周身后站着两个人,便衣,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林默涵认识其中一个——军情局高雄站的行动组长,姓孙,是个见了棺材也不一定掉泪的主儿。
“孙组长!稀客稀客,什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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