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三年夏,台湾中部山区。
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挂上了一道厚重的灰帘,将连绵的群山笼罩在湿冷的迷雾之中。豆大的雨点砸在阔叶植物的叶片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混杂着远处山溪暴涨的轰鸣,构成了一曲令人心悸的交响乐。
林默涵背靠着潮湿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着。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子弹擦过皮肉留下的伤口,虽然并未伤及骨头,但鲜血早已浸透了临时撕下的布条,与雨水混合在一起,黏腻而腥涩。他此刻的装束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高雄巨贾“沈墨”,而是一身沾满泥浆的粗布短打,脸上抹着黑灰,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的绿光——锐利、疲惫,却又无比坚定。
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陈明月靠坐在另一侧的岩石上。她的情况更糟。右腿膝盖下方被子弹贯穿,简单的止血带是林默涵用牙咬着布条帮她捆上的,但血水依旧随着雨水流淌不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和寒冷微微颤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
“老林……不,‘沈先生’,我的腿怕是废了。”陈明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这山间的野兽,“你们走吧,别管我。”
她依然习惯性地称呼他为“沈先生”,即使在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刻,组织纪律这根弦依旧紧绷在她的脑海中。在他们共同生活的那几个月里,他们是恩爱的“沈太太”与“沈先生”,但在真正的生死关头,他们又变回了同志与同志。
林默涵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解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这件衣服早已湿透,起不到多少御寒的作用,但这只是一个姿态——一种无声的安抚。
“别说傻话。”林默涵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福建口音,“这条山路只有我们知道,后面的尾巴被我们甩掉了,但随时可能追上来。我们必须在这里熬过今晚,明天天亮才有机会去台中找‘青松’。”
所谓的“青松”,是他们在这个地区唯一的备用联络点。如果找不到他,两人将彻底失去庇护,成为丧家之犬。
“可是你的伤……”陈明月试图动一下腿,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林默涵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动!子弹还在里面,乱动只会加速失血。忍一忍,我去生火。”
在山洞深处找到一个避风的角落,林默涵从随身的小铁盒里掏出仅存的半盒火柴。这种在海上用的防水火柴,是他们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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