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从未真正断绝。
这便是那位同学疑问的由来。”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开始描绘那“闭关”叙事下的另一番图景:
“先说贸易。
广州一口通商,固然是垄断,是限制,但这唯一的‘口子’,却因其垄断,而异常繁荣,甚至畸形繁荣。
‘十三行’富可敌国,绝非虚言。
欧洲人对茶叶、丝绸、瓷器的渴求近乎狂热,而中国在很长时期内,只需端坐,便有白银如潮水般涌入,形成巨大的贸易顺差。
这能叫‘关闭’吗?
这更像是一种高度垄断和管制的单点开放,朝廷在此坐收渔利,行商在此富甲天下,洋人在此购销两旺。
至于东南沿海,从福建到浙江,走私贸易更是暗流汹涌,‘海禁’愈严,走私愈炽。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官有官道,民有民路’。
朝廷的‘闭关’与民间的‘闯关’,始终如影随形,这是中国千百年来‘天高皇帝远’的现实政治生态使然。”
“再说人流、物流。
西洋的自鸣钟、玻璃镜、哔叽呢绒,早已进入达官显贵的厅堂;治疗疟疾的金鸡纳霜,也曾救过康熙皇帝的命。
广州商馆区,常年有碧眼虬髯的商人居住;澳门、广州,始终有传教士活动,或明或暗。
康熙时,宫廷里有西洋画师郎世宁;乾隆时,英国的马戛尔尼使团,带着代表当时西方科技水准的仪器礼品,远渡重洋来到北京,虽因礼仪之争未能达成外交目的,但其带来的信息冲击,不容小觑。
甚至,在鸦片战争前夜,林则徐、魏源、徐继畬等有识之士,已开始‘开眼看世界’,编纂《海国图志》、《瀛寰志略》。
他们思想的火花,难道不是透过那看似严密的铁幕缝隙,艰难汲取而来的吗?”
谌先生列举着这些史实,声音平缓,却自有力量。
他描绘的,是一个远比“闭关锁国”四字复杂、生动、也更具张力的历史场景。
在那里,贸易在限制中繁荣,思想在禁锢中萌蘖,交流在阻隔中顽强地寻找着缝隙。
“那么,”
谌先生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沉重,“既然有如此这般的往来接触,既然并非绝对的铜墙铁壁,为何我们依然要严厉批判清廷‘闭关锁国’?
为何这口黑锅,它终究是卸不掉的?”
他停顿,目光如电,扫过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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