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月,白山黑水,百万平方公里国土沦丧,三千万同胞沦为亡国奴。
时间过去两年,伤口并未愈合,反而在一次次“交涉”、“抗议”、“不抵抗”与“国联调查”中,不断被撕扯、化脓,成为横亘在每个稍有血性的中国人心中,一道无法触碰的剧痛。
中法中学的校园,今日也笼罩在一片异样的肃穆之中。
没有例行的升旗仪式,也没有早操的号子。
学生们默默地走进校门,彼此间的交谈也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白纸黑字的布告,通知上午十时,全校师生于大礼堂集合,举行“九一八”国难两周年默哀纪念仪式。
教室里,早读课取消了。学生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低头看书,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少有人交谈。
平日里最活跃的几个学生,此刻也噤若寒蝉。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窗外乌鸦嘶哑的啼叫,更添几分凄清。
林怀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历史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棵叶子已落了大半的老槐树,枝桠嶙峋,指向阴沉的天空。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韩德昌教官那沙哑平静、却字字滴血的声音:
“……机枪响了……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血喷出来,在雪地里,是黑的……”
那声音与谌宏锦先生讲述鸦片战争时那沉郁顿挫的语调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幅幅模糊却又无比沉重的画面:虎门的硝烟,南京的条约,旅顺的屠城,济南的惨案,还有那尚未远去的沈阳炮声、北大营的火光、东北同胞在铁蹄下的**……
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夜。
时间并未冲淡记忆,反而在“不抵抗”的屈辱和“国联调查”的无力中,将那份耻辱与痛楚,发酵得更加苦涩,更加尖锐。
报纸上隔三差五仍有“交涉”、“抗议”的消息,但大多语焉不详,或石沉大海。
北平街头,东北流亡学生的悲愤演讲、凄怆歌声,已成为一种熟悉的、却又令人心碎的背景音。
而普通市民,在日复一日的生计压力下,在越来越令人窒息的时局氛围中,似乎也日渐麻木,或选择将目光移开,埋头于自己的一日三餐、柴米油盐。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杜牧的诗句,此刻想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