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模糊疑点、敷衍收尾，只有拾穗儿对着数据表驻足了很久。这个细微的样子，他全都看在眼里。
温热的豆浆暖意透过纸杯传来，稍稍抚平了拾穗儿心里的纠结。
她抬眼看向他，直白问出心里的疑惑：“昨天大家都说你太较真，没必要自找麻烦，你怎么不辩解两句？”
陈阳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分寸刚好。
他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数据图上，语气坦然：“学术对错不是靠人多投票决定的。报告交上去只是完成任务，但学到的东西、做的研究真不真实，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拾穗儿心里微微一动。
她一直很佩服陈阳这份性子。大学里多数人都习惯敷衍摸鱼，作业只求过关，实验只求合格，但他不一样。
不管多小的课题，他都踏踏实实做到极致，不糊弄、不偷懒，也正因如此，他始终稳居专业前列，深得导师看重。
“可重新溯源采样太耗时间了。”拾穗儿有些无奈，“下周还有两门专业课小测，大家根本不想挤出时间返工。”
这也是最现实的难题。小组作业最容易出现的情况，就是多数人躺平，少数人负重。
陈阳听完，没有为难，只是温和开口：“不用麻烦大家。我中午已经联系到监测点的学长，拿到了近半个月的逐时水文记录，比我们白天手动采样的数据更全面、精准。”
拾穗儿瞬间眼前一亮，满脸意外。
陈阳指尖点在屏幕一处峰值波动上，耐心解释：“你看这里，每周三、周六凌晨两点到四点，氨氮数据都会准时小幅飙升，两小时后又平稳回落。雨水冲刷是杂乱无章的，绝对不会出现这么固定的规律。”
顺着他的指引，拾穗儿重新细看整组数据，之前所有模糊的疑点瞬间通透。
真相很简单：隐蔽排污口专挑深夜监管薄弱的时段偷排，完美避开了她们白天的采样时间，才制造出“数据异常、原因不明”的假象。
“原来是我思路局限了。”拾穗儿恍然大悟，“只盯着自己采样的数据，没想到要交叉核对官方记录。”
“很正常。”陈阳轻声安抚，“大部分人做课题，都只会依赖自己的实验数据，很容易走进误区。”
他从不炫耀自己的功劳，也不贬低别人的疏漏，只是平静理清问题，让人觉得舒服又踏实。
昨日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隔阂，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那我们现在改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