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沪杭新城闷得透不过气来。
买家峻合上最后一份卷宗,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办公室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灯管里镇流器发出的嗡鸣。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潮湿的风裹着远处工地的灯光钻进来,打在他脸上。那几栋烂尾的安置房像几具竖着的棺材,黑黢黢地戳在夜空下,每一扇空洞的窗口都像是张着的嘴。
有人敲门,三下,轻而急促。
“进来。”
门开了一条缝,韦伯仁闪身而入,又迅速把门带上。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领口竖着,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怪,既像要说什么,又像随时准备把话咽回去。
“买书记,还没走?”
“你不也没走。”买家峻没回头,目光仍盯着窗外那些烂尾楼,“有事说事。”
韦伯仁在沙发边缘坐下,只坐了半截屁股,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搓了两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买家峻转过身来,也不催他,就这么看着他。这种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压力,韦伯仁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解秘书长今天下午去了趟云顶阁,和杨树鹏见了面,还有……还有解迎宾。”韦伯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墙壁长出耳朵来,“我本来不想来,但总觉得,他们这几天要动手了。”
“动手?”买家峻眉毛一挑,“动什么手?”
“针对你的。”韦伯仁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东西,“具体怎么动,我不清楚,但解秘书长说了一句话,我在门外听见的。”
“什么话?”
“他说,‘上面已经松口了,只要能让他离开这个位置,别的都好商量。’”
买家峻慢慢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桌上的茶杯里,茶叶早已沉底,水面浮着一层细碎的白沫,像极了这座城市表面平静之下的暗涌。
“上面?”他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冷意,“哪上面的上面?”
韦伯仁不答,只是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片,放在茶几上:“这是云顶阁的包厢分布图,后面有个消防通道,平时锁着,但昨天我看见有人在换锁。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站起身来,像完成了一桩罪孽深重的交易,快步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他顿了一下,背对着买家峻低声道:“买书记,以前的事,我对不住你。”
门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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