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走,不取决于他们。”买家峻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落得实,“取决于你给我的东西,够不够实。”
花絮倩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手从座垫下面抽出一个U盘,外面裹着一圈黑色胶带,像包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她拿在手里摩挲了两下,才递过来。
“这里面有三样东西。”她说,“第一,云顶阁这些年所有‘特殊客人’的名单和消费记录,账是杨树鹏让我做的,每一笔我都留了底。第二,解迎宾和杨树鹏之间最后一笔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通过地下钱庄转的,中间过了四层离岸账户。第三——”
她停住了,像是要用尽力气才能把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第三,解宝华去年中秋节晚上,在云顶阁书画室里说的那段话的录音。我当时把手机放在茶壶后面,只有六分钟,但足够听清楚他是怎么安排常军仁的。”
买家峻接过U盘,掌心里那点温度已经散尽了,冰凉的塑料贴着皮肤,像握着一块从深井里捞上来的铁。他看向方守义。方守义点点头,表示回去立刻做技术鉴定和证据固定。
“你今晚写一份完整的证言材料,把你知道的每件事按时间顺序理清楚。不用修饰,有一说一。”买家峻对花絮倩说,“写完后交给门外的同志。材料不经中间人,直接进专案组机要柜。你个人的安全,从现在起由我们全权负责。”
花絮倩没说话,只是慢慢把外套前襟攥紧,指关节泛出青白色。买家峻转身准备走,刚迈出一步,听见身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低,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买组长,你说,这世道真能查得干净吗?”
买家峻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他看着门外走廊尽头那盏吸顶灯,灯光惨白,照得地上的影子一个个都无所遁形。他想起自己刚来沪杭新城时在安置房工地上见到的那群老太太,想起她们举着牛奶箱拆成的纸板,上面用红漆写着“要房不要官”。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一张张喊哑了的嘴。
“查不查得干净,得看查的人敢不敢把自己也放进去。”他说,“我把自己放进去了。你呢?”
他没等她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值班的女同志立刻起身,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又归于平静。方守义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人脚步一前一后,鞋底与地砖相碰,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像两颗棋子落在同一张棋盘上。
下楼时,方守义在楼梯拐角处低声说:“如果录音是真的,解宝华不只是保护伞的问题了,是组织犯罪的主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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