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线。然后书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沉:“依法依规,一查到底。”
挂了电话,买家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常军仁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包子咬了一口。
“别吃那个。”买家峻闭着眼睛说,“凉的。让食堂热一下。”
“不用。”常军仁嚼着凉包子,“我老婆包的包子,凉了也好吃。”
外头的雨小了。窗玻璃上的雨点从密集变成零散,东一滴西一滴,像是有人在收工前随手洒的。天边露出了一线灰白色的光,模模糊糊的,分不清是天亮还是路灯的反光。
买家峻睁开眼。
“老常。”
“嗯?”
“天快亮了。”
常军仁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走到窗前,把整扇窗帘拉开。外头果然亮了——不是大亮,是那种灰蒙蒙的、欲亮未亮的亮。雨停了,路面上积水反射着天空的颜色,像是地上也铺了一片天。
“走吧。”常军仁说。
买家峻站起来,把桌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收好,装回那个牛皮纸信封里。信封鼓鼓囊囊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装了一封很厚的家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保洁阿姨还没来,地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两个人的脚印一前一后印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走到电梯口,常军仁忽然停住了。
“老买。”
“怎么?”
“你想没想过一个问题?”常军仁看着他,表情很认真,“解宝华是秘书长,在市委干了十一年。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买家峻按下电梯按钮,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白衬衫领口有点脏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那么亢了,沉下来了,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不溅水花。
“我想过。”他说,“昨天晚上,我在三号工地蹲了好一会儿。那会儿我就想通了——他们可以威胁我,可以跟踪我,可以在背后给我使绊子。但他们没办法让我停下来。”
电梯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去。
“为什么?”常军仁问。
买家峻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把他们关在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
“因为刘师傅不会说话,”他说,“所以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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