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一下,“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想明白的——是看见的。”
“看见什么?”
“看见安置房的那些老百姓。他们等房子等了六年。六年里,有人从黑头发等成了白头发。有人等着等着,人没了。家属抱着遗像去信访办,一句话不说,就那么抱着。我在信访办门口站了一下午,没敢进去。”韦伯仁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他用力咳了一声,把那种哽咽压下去,“那时候我就想,我韦伯仁这辈子可以当不了大官,可能确实当不了。但我不能再当帮凶。”
买家峻把字签了,合上材料,推过去。他把笔帽旋好,插回笔筒。
“老韦。”
“您说。”
“你身上有光。”
韦伯仁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买家峻又说了一遍:“你身上有光。你自己可能看不见。我看得见。”
韦伯仁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他点了点头,把材料装进公文包,拉上拉链,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买家峻。
“买书记。”
“嗯。”
“您身上也有光。”
韦伯仁说完就拉开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变小,最后被关门的声音收住。
买家峻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名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关了台灯,锁了门,下了楼。门卫老孙正在值班室里打盹,听见脚步声,一个激灵醒了,揉着眼睛探出头来。
“买书记,这么晚出去?”
“有点事,出去一趟。”
“要不要叫司机班——”
“不用。”
买家峻走出大门。凌晨的风凉飕飕的,带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桂花香,甜得发腻。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一明一暗地交替着。
走了大约二百米,他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式居民楼的围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光。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报刊亭,报刊亭的铁皮卷帘门上被人用喷漆画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像一张花里胡哨的脸。
他站在报刊亭前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脚步声在他背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带来了?”
他认得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