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摊着的那半截旧羊皮吹起一角,又落下去。
这不是许元第一次觉得长安那边有问题。碎叶河之战前,军报被截过一次,他当时只当是西域商道上的贼,后来没有追下去。现在回头看,那次截报,走的也是穆阿维叶的路子。
拜占庭。长安。
一条商路串起来的两端。
凯利这个人,许元只见过一次。在碎叶河对岸,隔着半里水面,用铜镜反光打过一个招呼。那人坐在马上,背对着太阳,看不清脸。当时许元以为他只是拜占庭派来搅局的一个棋子,如今看来,棋子的另一头,竟落在长安城里。
“你之前让我找的那个人。”薛仁贵开口,“长安来的那个。”
“找到了?”
“没有。”薛仁贵停顿片刻,“我把城里里外外排了一遍,住店的,落脚的,挂着商号幌子的,全问过了。没有最近从长安方向来的生面孔。”
许元没说话。
“要么是没来,要么是来了很久了,早就落了根。”薛仁贵补了一句。
早就落了根。
许元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龟兹城不大,能藏人的地方有限,但藏一个早就扎进来的人,比藏一个新来的难找得多。
“你找的方向不对。”
薛仁贵抬眼。
“不要找生面孔。”许元把横刀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桌上,“去查,这城里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人突然换了住处,或者无缘无故换了营生。”
他话音一停。
“还有,有没有人养了信鸽。”
薛仁贵眼神一动,随即点头,转身就走。
许元叫住他。“悄悄查。一个一个查,别动静太大,也别让人知道你在查什么。”
“是。”
脚步声下楼,渐渐远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元坐回椅子上,把那封信又拿起来,盯着那行大食文看了很久。
穆阿维叶,你这个死了两年的老对手,死前给我塞了这么一颗雷。
说起来,有趣。碎叶河边,两军阵前钓鱼的时候,穆阿维叶曾经问过他,大唐的皇帝是什么样的人。许元当时说,千古雄主,四方归附。穆阿维叶哈哈笑了,说那我更要把你打回去,免得他太闲,跑到我这边来。
现在,那个千古雄主身边,坐着一条拜占庭养的龙鳞。
许元把信叠好,重新塞进内衬。两封信,一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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