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亚德本比许元早到一刻。等许元进屋的时候,这个大食人已经站在屋子中间了。孤身一人,没带随从,腰间的刀鞘是空的。
这一点让许元稍微高看了他一眼。
两年不见,齐亚德本老了许多。发须花白,金甲上到处是刮打的痕迹,有几道深的,铁片都翘起来了,懒得修,就那么敞着。他见到许元,没有跪,抬起右手,横按在胸口,大食礼。
许元点了点头,算是还礼。
两个人都没急着开口。驿站的破墙缝里灌着风,把角落里的枯草梗吹得贴着地面打转。
还是齐亚德本先说话。他的唐话说得不算流利,但够用,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许元,穆阿维叶死了。不是战死。”
“我知道他死了。”
“是被毒死的。”齐亚德本看着他,“下毒的人是凯利。”
屋里安静了一截。
许元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齐亚德本的脸看了几秒,确认这个人不是在试探他的反应,是真的在陈述一件事。
凯利。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穆阿维叶的旧部,论排位在齐亚德本前面,在碎叶那一仗里带着人先跑了,后来不知所踪。原以为是个贪生怕死的墙头草。
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齐亚德本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两步走到许元面前,递过去。信封是羊皮的,边角都磨损了,显然路上带了很久。
许元接过来,展开。
大食语。不长,一行字。他的大食语只够日常对付,但这句话他勉强看得懂。穆阿维叶的字迹他见过,歪歪扭扭,下笔很重,和信上这些字对得上。
凯利身后还有一人。此人不在君士坦丁堡,在长安。代号——“龙鳞”。
许元把信又从头看了一遍。
握信的那只手,虎口处的皮肤绷了一下。
长安。
他在西域待了多少年,长安那头的水搅了多少回,自以为多少事情还算摸得清楚。但“龙鳞”这两个字,他在任何地方都没听说过。从来没有。
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一个在长安深到没有半点风声外漏的人,却和大食的宫廷内乱搭上了线。这条线拉得有多长,拉了多久,背后要动的是什么,许元站在这间破驿站里,一时拼不出完整的图来。
他把信折起来,正要开口。
齐亚德本又说话了。
语气比刚才平了一些,但就是这种平,让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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