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同志起身出去安排,屋里炉火烧得噼啪响,瓦西里却把棉大衣脱了,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滚。
“李,尼古拉这个人不好说话,他要是知道我被克格勃通缉,可能直接挂断。”
李山河把一沓美金压到纸边。
“告诉他,山河国际愿意给他儿子先付十万美金医疗费,不谈船,只问厂里缺多少钱。”
瓦西里看着钱。
“你确定先不谈船?”
“饿肚子的人最烦别人讲理。”
李山河把钱往他那边推。
“先喂饭,再谈锅。”
瓦西里点头。
“你比莫斯科那些部长懂工厂。”
赵刚端着枪坐在窗边,忽然道:“两条街外那个生面孔换岗了,看来照会只是明线,暗处还盯着。”
李山河没有回头。
“盯就盯着,别让他们靠近安全屋。”
赵刚应了一声,对外头老兵打了个手势。
电话设备很快架好,秦同志亲自接线,屋里灯光被调暗,窗帘拉严,录音机的磁带咔哒一声转起来。
秦同志拿起听筒。
“线路通了,基辅中转,最多五分钟。”
瓦西里接过听筒,刚才还带着酒气的脸一下绷紧。
他用俄语报出一串旧军工口令,又说了一个女人名字。
电话那头先是杂音,随后传来一个年老男人的怒骂声。
小林贴在旁边翻译。
“对方骂瓦西里是远东的酒桶,问他怎么还没被枪毙。”
彪子听乐了。
“这朋友够硬,开口就奔丧。”
瓦西里没理他,用俄语快速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后又问了一句。
小林压着声音翻译。
“尼古拉问,他凭什么相信瓦西里没有被克格勃摁着脑袋打电话。”
瓦西里把目光投向李山河。
李山河伸手。
“给我。”
瓦西里犹豫了一下,把听筒递给他。
李山河用带着东北腔的俄语开口。
“尼古拉先生,你可以不信瓦西里,但你儿子在基辅医院欠了七千四百卢布,药房已经停了进口针剂,这事克格勃不会替你付钱。”
电话那头的呼吸变粗。
“你是谁?”
“能付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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