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给自己‘注玉’。”楼望和忽然说。
秦九真一愣。
“四叔公说过,孟天工的‘注玉术’,能把一块玉的精华注入另一块玉。但他从来没说过,这种术法能不能用在活人身上。”楼望和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如果他把玉的精华注入自己的身体——”
“那他就会变成一块玉。”秦九真接过话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楼下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了。卖豆浆油条的吆喝声,挑水夫的水桶碰撞声,还有不知谁家的婆娘站在门口骂孩子的声音,混在一起,从窗户涌进来。茶楼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人声嘈杂。这烟火人间,跟山洞里那个浑身插满玉片的人,像是两个世界。
“他的尸体呢?”楼望和问。
“带不走。”秦九真说,“我试过。但他身上那些玉片,温度一直在升高。我一个人的话,根本没法靠近。后来山洞开始震动,碎玉从洞顶往下掉,我只能先撤出来。”
“撤出来之后呢?”
“山洞塌了。”
楼望和的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塌了。又是塌了。玉虚圣殿塌了,白水涧的山洞也塌了。好像所有跟龙渊玉母有关的地方,最后都会塌。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秦九真想了想。“应该只有我。我从山洞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城,约了你见面。连沈姑娘都不知道。”
楼望和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上,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走过,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在晨光里闪闪发光。几个小孩子追在后面,叽叽喳喳地叫着。
“九真,”楼望和忽然说,“你说孟天工见到你的时候,说的是‘你来早了’。”
“对。”
“不是‘你来了’,是‘你来早了’。”
秦九真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明白楼望和的意思。一个人说“你来早了”,意味着他在等。等一个特定的时间,等一个特定的人。秦九真不是他要等的人,所以“早了”。
“他在等谁?”秦九真问。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还在看楼下的糖葫芦老汉。那老汉走得很慢,草靶子扛在肩上,一摇一晃的。但他的脚步很稳,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
“九真。”
“嗯?”
“你看楼下那个卖糖葫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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