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你帮我去取回来吧,我想……我想好好看看。”
齐啸云应了一声,往周家绣坊的展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莹莹站在林氏身边,月白旗袍衬着惨白的脸,倒比平时更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他从前最吃她这一套,可方才贝贝那利利索索转身就走的架势,不知怎么的,在他心里晃来晃去,晃得他心神不宁。
他取了绣屏出来,凑近了细看。那《水乡晨雾》绣得确实好,雾气的层次比画上去的还生动,船头渔女的斗笠上甚至用银线绣了几滴露水,日光一照便微微闪光。他看了半天,忽然注意到绣屏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绣字,不细看根本瞧不见——一个“贝”字。
齐啸云把绣屏小心卷好,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贝贝。阿贝。莫晓贝贝。他未婚妻的名字,他从前只在婚书上见过,后来莫家败了,这桩婚事也就没人提了。他以为那个叫“莫晓贝贝”的女婴早就化成灰了,没想到她活生生地在沪上待了快一年,在周家绣坊当学徒,在街上帮他追过扒手,还笑呵呵地说“齐少爷您这钱包里就三块大洋也值得追三条街”。他当时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现在想想——她是莫家的女儿。她该是莫家的大小姐。她本该穿着绫罗绸缎在莫公馆里长大,学的是琴棋书画,嫁的是……是他。
齐啸云站在跑马场的草地上,秋风吹过来,带着点桂花的甜香,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发干。
另一边,贝贝出了跑马场大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老赵的黄包车还在,见她出来赶紧拉过来:“阿贝姑娘,回去?”
贝贝点点头上了车。老赵拉起车跑了几步,回头看她脸色不好,就问:“姑娘,出什么事了?”
贝贝摇摇头:“没什么。赵叔,您先别回闸北,往南市那边绕一圈。我想一个人静静。”
老赵应了一声,车头一拐,往南市方向去了。贝贝坐在车上,把玉佩掏出来攥在手心里。养母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这块玉,还有个小银锁。娘想着你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可那时候乱得很,也不敢去打听。后来你大了,问起亲爹娘的事,娘没敢跟你说实话,怕你跑了。”她那时候还笑,说“我才不跑呢,您和爹对我这么好,我哪儿也不去”。可现在,亲娘找上门来了。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还有个——齐啸云。
她想起齐啸云扶着莹莹胳膊的样子。他那动作熟得很,一看就是扶惯了的。她从前听绣坊里的嫂子们嚼舌根,说齐家少爷对莫家那位姑娘好得不得了,走到哪儿都护着,莫家虽然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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