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一辈子没出过水乡。他们不会跟沪上的大户人家有任何瓜葛。那姑娘的玉佩一定是巧合。天底下相似的玉佩多了去了,不算什么。
她走回工作台前,拿起绣针,想继续绣下一幅作品。针尖扎进布料里,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索性放下针,把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掌心。
玉佩不大,半个巴掌心那么点。玉质温润,青白色的底子上飘着几缕淡绿,像水乡晨雾里的柳枝。玉佩的断口处被人细细打磨过,圆润光滑,不硌手。贝贝翻过玉佩,看到背面刻着一个字。那字很小,小到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她之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因为她不识字。
但今天她想看看。她把玉佩凑近台灯,眯着眼睛辨认那个字。横,竖,撇,捺。笔画很简单,但她认不出来。她把玉佩翻过来,正面也刻着东西,是一朵花,或者是一根草。她同样认不出来。
贝贝把玉佩重新戴回脖子上,红绳贴着心口,凉凉的。她决定明天去找齐啸云。
齐啸云是沪上绸缎业齐家的少东家,她在博览会上认识的。说认识也不准确,准确地说,是齐啸云主动来找她的。博览会那天,贝贝的《水乡晨雾》刚拿下金奖,围着看的人很多,贝贝站在角落里,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年轻人,面容俊朗,眉目温和,手里拿着一份博览会的手册。
“你是阿贝?”年轻人问,“这幅《水乡晨雾》是你的?”
贝贝点了点头。
“我叫齐啸云。”年轻人伸出手,“我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我们齐家做绸缎生意,最近想拓展绣品线。你的作品很有江南气韵,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贝贝犹豫了一下,握了握他的手。齐啸云的手干燥温暖,掌心有薄茧,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他的手跟莫老憨的手不一样,莫老憨的茧是粗粝的,像晒干的树皮;齐啸云的茧在指节处,像是长期握笔或拨算盘磨出来的。
后来贝贝才知道,齐啸云那天去看博览会,本来是为了陪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叫莫晓莹莹,是齐啸云的青梅竹马。莹莹也去了博览会,也看见了《水乡晨雾》,也在画前站了很久。然后她看见了贝贝。
两个人隔着展台,面对面站着。周围的人声、掌声、乐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互相看着。
莹莹先开口的。她说:“你……你这块玉佩……”
贝贝低头,看见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襟里滑了出来,在胸前晃着。她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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