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骨子里的倔强笃定:“多谢老板娘挂念,我晓得分寸,会当心的。”
她性子向来如此,知恩懂礼、沉静内敛,从不诉苦、从不抱怨,纵使前路风雨漂泊、生活万般清苦,也只会默默咬牙扛下,从不向外人示弱半分。
师姐们也纷纷叮嘱两句,看着她孤身一人走出绣坊大门,眼底皆是叹惋。
这姑娘太能熬、太能扛、太懂事。
小小年纪背井离乡、孤身闯沪上,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日日做工到深夜,省吃俭用、勤恳打拼,旁人闲暇逛街享乐、闲谈嬉闹,唯有她日日与针线为伴、与孤灯相守,默默攒着每一分血汗钱,无人知晓她肩上扛着怎样的重担。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寒意,吹乱额前碎发。
阿贝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粗布蓝衣,紧了紧肩头的包袱,抬步踏入沉沉暮色之中。
巷子里灯火昏黄,人影摇曳,晚风萧瑟,凉意浸衣。
白日里喧嚣热闹的街巷,入夜后只剩冷清寂寥,偶有晚归行人步履匆匆、低声闲谈,转瞬便消失在纵横里弄深处。
她租住的小阁楼,在老城厢最深处的窄巷里,老旧破败、逼仄狭小,是沪上底层流民聚居之地,房租低廉,却阴暗潮湿、杂乱不堪,日夜充斥着市井嘈杂与人间烟火的粗粝。
阁楼不足丈许,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一方小窗,便是全部家当。无精致陈设、无温暖被褥、无半点安乐,唯有四面斑驳土墙、夜夜穿窗冷风,陪着她熬过异乡每一个孤寂长夜。
可阿贝从未觉得苦。
相比于养父卧榻重伤、家中无钱续药、水乡恶霸横行的绝境,能在偌大上海滩有一方容身之地、有一门手艺糊口、有一线希望可期,已然是莫大的幸运。
人生在世,但凡尚有一线生路,便值得咬牙坚持、奋力奔赴。
一路穿行昏暗巷弄,避开零星游荡的闲散流民,稳稳回到阁楼。
推门而入,晚风紧随而入,吹得桌上油灯轻轻摇曳,光影摇晃,映得狭小陋室愈发清寒孤寂。
阿贝反手合上门,落了简易木栓,隔绝外头夜色喧嚣与市井杂乱。
卸下肩头包袱,她先走到窗边,推开老旧木窗。
一轮清秋月轮,静静悬在沪上墨色天幕之上,皎洁澄澈、温柔明亮,遍洒清辉,照遍十里洋场、照遍深宅大院、也照遍老城陋巷。
同一轮明月,照尽人间贫富参差、命运悬殊。
她静静凭窗望月,眼底掠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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