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找到下落。现在这张泛黄的地契就摊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纸上的每一道折痕都是他父亲当年亲手折叠的印子。他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平稳:“这张地契,赵会长从哪里得来的?”
赵会长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莫公,实不相瞒,这间厂如今的主人姓黄——江南水乡恶霸黄老虎,在那一带欺男霸女强占渔产无恶不作。黄老虎拿着这张地契来找我,说要跟商会合作,把厂子翻新了做成纺织基地。但赵某知道,这地契是莫家的东西。赵某愿意出面,从黄老虎手里把厂子‘拿’回来还给莫家,分文不取。”
莫莹莹听到“黄老虎”三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她下午在锦绣坊里听到阿贝和金绣娘闲聊,阿贝说她养父就是因为带头反抗恶霸强占渔产,被打成重伤,躺在床上起不来,积蓄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她是为了养父的医药费才来沪上讨生活的。那个恶霸的名字,就叫黄老虎。
“赵会长仗义。”莫隆看着赵会长的眼睛,“不过,条件呢?”
赵会长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的光,模糊却真实。“莫公是聪明人。赵某想请莫公帮我引荐一个人。”
“谁?”
“齐家。”赵会长把雪茄重新拿起来,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半张脸,“赵某新成立了一家货运公司,专跑长江内河航线。齐家做进出口贸易,每年有十几万箱货要在长江沿线跑。赵某想跟齐家合作,拿三年的独家承运权。条件是——这间厂,物归原主。”
莫隆沉默。落地钟的钟摆还在晃动,影子在地毯上一左一右地切割着光阴。赵会长手里把玩着那张地契,等待回音。
莫莹莹站在父亲身后,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地契上,地契上“莫家纺织厂”五个字被朱红大印盖住了半边,但那字迹是她爷爷的笔迹——她认得,因为父亲书房的匾额上那四个“实业救国”的大字,是同一只手写出来的。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阿贝的养父是被黄老虎打伤的,阿贝是为养父来沪上挣钱的,阿贝的手腕上系着莫家女人才会编的同心结,阿贝的包袱里有半块刻着“贝”字的玉佩。如果她今天想的那一切是真的,那阿贝的父亲也是莫隆。阿贝是莫家的女儿。阿贝的父亲和黄老虎——是同一个黄老虎。而面前这位赵会长,正拿着莫家老厂的地契当筹码,要跟齐家做交易。
她忽然觉得沪上很大,大到两个被命运拆散的人可以在同一座城里生活大半年却对面不识。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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