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劈了。
老板娘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嘴角微微一弯,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我姓秦,叫我秦姐就行。锦芳绣坊规矩多,第一,不准偷懒,第二,不准偷师,第三,不准跟客人顶嘴。犯了哪一条,立马走人。”
“记住了。”
“后面有间小隔间,原来是堆货的,你收拾收拾可以住。吃饭跟我们一起,一天两顿,早上稀饭馒头,晚上米饭青菜,没有肉。”秦姐站起来,把绣绷搁回案上,“今天不早了,你先收拾住处,明天一早跟我学店里的规矩。”
阿贝抱着包袱走到后面那间小隔间门口,推开门,一股灰尘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只能放一张单人床板和一张小方桌,墙角堆着几捆旧布料和破损的绣架。房顶上一盏昏黄的灯泡,拉绳断了半截,用一根铁丝弯了个钩挂着。
但阿贝站在门口,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有床。
有屋顶。
有绣架可以修。
够了。
她把包袱放在床板上,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扫地、擦桌子、把那几捆旧布料重新叠好码齐。那些破损的绣架她看了看,有两架只是榫头松了,明天找根钉子就能修好。窗户上的玻璃缺了一角,她用一块硬纸板暂时挡上了。收拾完这些,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阿贝坐在床沿上,把脖子上那半块玉佩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阿爹,阿妈,我找到活干了。”她对着玉佩说,声音很轻,“是一家绣坊,老板娘人很好。你们别惦记我,等攒够了钱,我就回去看你们。”
窗外,沪上的夜空被万家灯火映成一片灰蒙蒙的橘红色。远处的黄浦江上传来一声悠长的轮船汽笛,像一头巨大的鲸鱼在深海低鸣。
阿贝把玉佩塞回衣襟,关了灯,裹着包袱里那件唯一还算干净的褂子当被子,蜷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在沪上的第二夜。
和第一夜不一样的是,今晚有屋顶,有门,有一盏坏了半截拉绳的灯。还有一朵绣在素白绸面上的野蔷薇,正安静地躺在秦姐的案头上。
秦姐还没走。她坐在绣案前,又拿起阿贝绣的那朵蔷薇看了好一会儿。灯光下,花瓣的颜色比刚才更活了些,仿佛真的有一朵花在暗夜里悄悄绽放。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把那块绸料夹进一本硬皮册子里,这才关了灯,锁了门,踩着梧桐落叶走进深秋的夜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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