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雪白的绸料和指尖那根细如发丝的绣针。针尖穿过绸面,带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像鱼在水里游。
她在绣一朵野蔷薇。
野蔷薇是水乡最常见的花,开在河边、篱笆墙头、石桥栏杆的缝隙里。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粉白粉白的,中间缀着淡黄色的蕊,不起眼,但阿贝最喜欢。阿妈说她上辈子大概是朵野蔷薇,命贱,但活得旺。
老板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盯着阿贝的手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手不大,指节分明,有些粗糙,一看就是干过粗活的。但拿起绣针之后,那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十根手指变成了十根灵巧的精灵,在绸面上上下翻飞。针尖刺入绸面的速度极快,却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不偏不倚。
最让老板娘吃惊的是那朵花的颜色。这姑娘用的不是单一颜色的丝线,而是把胭脂红、桃粉和藕荷色三股线分了又合、合了又分,绣出来的花瓣从边缘到中心呈现出一种极自然的渐变,粉中带红,红里透白,像是被晨光照着,还带着露珠。
不到半个时辰,一朵野蔷薇便绽放在素白的绸面上。
阿贝收了最后一针,把线头藏在背面,双手捧着绣绷递过去:“老板娘,绣好了。”
老板娘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正面看,花瓣层叠有致,针脚细腻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翻到背面一看,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背面的线迹同样整齐,没有一根多余的线头,跟正面几乎一样干净。
这是真正的好手艺。不是学三年五载就能练出来的那种,是刻在骨子里的童子功,是从小坐在绣架前、被长辈一针一线打出来的底子。
“你师父是谁?”老板娘放下绣绷,语气变了,不再是不冷不热的客气,多了几分认真。
“我阿妈。”阿贝说,“她年轻的时候在苏州学过绣工。”
老板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苏州,难怪。苏绣的底子,又自己琢磨出了些野路子,那股子灵巧劲儿不是绣坊里教出来的,是水乡的山水养出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阿贝。”
“姓什么?”
阿贝想了想:“姓莫。”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原本姓什么,养父姓莫,她自然就姓莫。
“莫阿贝。”老板娘念了一遍,点点头,“行,你留下来试试。先说好——试用三个月,包吃住,没有工钱。三个月后要是手艺过关,按月结工钱,做不做?”
“做!”阿贝答得太快,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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