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银元一块一块收进荷包,把镯子小心包好塞进怀里,把合约折整齐放进包袱最里层。然后她抬起头,对所有人鞠了一躬,说了一句:“谢谢各位前辈。我会好好绣的。”
徐三娘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团扇拍着桌子说:“天哪,她说‘好好绣’!被这么多人夸成这样,就说了句好好绣!这丫头是块石头变的!”
韩秋白也笑了。他笑得很淡,嘴角只翘了一点,但眼里有光。他提起藤箱站起来,对阿贝说三天后辰时码头有船去沪上,让她不要带太多东西,“人到了就行。你的手,就是行李。”
阿贝点头。
走出茶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金色的光铺在石板路上,铺在运河的水面上,铺在远处石桥的拱顶上。她站在街心,抬头看天。天很高,云很淡。有一只水鸟从河面上掠过,翅膀尖沾了一下水面,飞走了。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四年前的码头,她缩在墙角哭着喊娘。那时候她以为天塌了。现在她知道——天不会塌。天只会一直罩着你,等你自己站起来,走到天底下最亮的地方去。
她摸了摸怀里那半块玉佩。玉佩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
“沪上。”她说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一颗还没熟透的梅子——又酸又涩,但隐隐约约有点甜。
然后她大步朝家走去。她要告诉阿爹阿娘——沪上,我要去沪上了。不是去卖帕子,是去学本事。学好了,回来给你们盖新房子。学好了,去找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人。找我心里头那道一直没散干净的雾。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街这头一直拖到河岸边。影子落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像一支正待出发的乌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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