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跟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靠着廊柱。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身位,不近不远,肩膀偶尔被风吹着往同一个方向偏的时候,衣料会轻轻地碰到一起,又分开。檐角的铁马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了一整个时辰,那声音和着雨声,细而碎,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着一串小银铃。
雨势终于渐渐小了。从倾盆变成了淅沥,又从淅沥变成了若有若无的牛毛细。天色反而比方才亮了些许,云层散开了一条缝,从缝里漏下来一束斜斜的日光,金色的,亮得有些刺眼。那束光照在雨后的青砖地上,把满地的水洼照得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琉璃。
苏一冉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垂在颈侧的一缕湿发——凉丝丝的、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她皱了皱眉,把那缕湿发拢到耳后。阿离在她伸手的时候侧过头来看她一眼,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干燥的帕子递了过来。
"小姐擦擦头发,别着凉。"
苏一冉接过帕子,帕子是棉布的,洗得干干净净,边角叠得方方正正,带着他衣襟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清气。她擦了擦鬓边和颈侧沾的雨水,擦完了也不还他,顺手叠了叠塞进自己袖子里。阿离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嘴角那点弧度冒了一下头,又收回去了。
廊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缝里大片大片地漫进来,把整座院子照得通明透亮。被雨水洗过的紫藤花穗沉甸甸地垂着,每一片花瓣上都凝着细小的水珠,风一吹就颤巍巍地滚落下来,滴答滴答地砸在青砖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清冽的泥土香和草木香,混着紫藤花被雨水泡过之后更浓了几分的那股甜味。
苏一冉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阿离:"王婆子那边,我亲自去。"
阿离微微动了一下眉:"小姐——"
"我亲自去。"苏一冉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王婆子只是个望风的,拿了赵嬷嬷的好处替她瞒着账目,对段爷的事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我去跟她说话,比你合适。她若见了我慌神,我就说赵嬷嬷犯了事,如今在我院里管着,她若肯把往年拿的好处吐出来老老实实当差,既往不咎。她一个厨房里炖燕窝的老婆子,没什么胆子,吓一吓就老实了。"
阿离看了她片刻。日光从云缝里斜斜地照过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投在了颧骨上。他嘴角那点弧度又浮起来了,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点了点头:"小姐说得对。那我就不去了,在小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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