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他站起来,膝盖在石地上跪了太久,起身时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小姐,我先回去了。”
他要去水里翻翻,看那个刺客还在不在。苏府那么多人在找,那个刺客就三脚猫的功夫,没本事换地方的。假山后面那口水塘连通着府外的暗渠,若那刺客聪明,早该顺着暗渠溜了。可护卫来报说假山附近发现了血迹,一路滴到水塘边就消失了。要么人跳了水,要么人还在附近躲着。水里养着的水蛇虽然毒,但只在水牢那一块活得好,外头的池塘里没有蛇,那刺客若真跳了水,反倒给他省事了。
苏一冉声音一提:“不行!”
她喊得太急,嗓子劈了个叉,尾音微微发颤。亭子里的寂静被这一声撕开一道口子,又很快合拢。檐角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像是替她把没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阿离看着她:“小姐是不是还有别的吩咐?”
他立在亭子的阴影边缘,半边身子浸在暗处,半边身子披着月光。月白的衣袍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玄色的靴口。那双眼睛从暗处望过来,里面两粒瞳仁比夜色还黑,黑得沉甸甸的,像是能兜住一整片天穹的星光。
她捂着额头,指尖抵在太阳穴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一阵风把眉心吹皱了。月光落在她侧脸上,照出额角细薄的汗意,和那一小片被指尖压得泛白的皮肤。披风从肩头滑下半寸,露出里面一截锁骨,瘦得几乎盛得住月光。锁骨窝里蓄着一小汪阴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头疼。”她抬起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悠悠地扫过去,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你站着别动。”
阿离便不动了。
他垂着手立在原地,像一株栽在亭子里的树。夜风从他身上穿过去,衣袍微微鼓动又落下,发出极轻的猎猎声。他整个人绷得很直,从肩到腰到腿,一条线似的,唯有喉结偶尔上下滚动一下,暴露出这人并非石雕木塑。
亭子里安静下来。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她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拖在地上,像是被风揉皱的一匹绢。他的影子直直地立在原地,寸步不移。中间隔着三尺月色,银晃晃的一片,像一条小小的河。
风吹过来,她披风上的绒毛微微颤动。那些细软的白色绒毛贴着衣领边缘,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一浪一浪的,像湖面的涟漪。她的指尖还抵在太阳穴上,指腹微微用力,把那一小片皮肤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眉头蹙着,眉心拧出一个细小的川字,唇色比方才淡了些许,像是真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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