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吗。
他吃得慢了些,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说不清是困惑还是别的什么,那双常年沉静如水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浮上来,又沉下去,像月色底下水面上乍然翻起的一片鱼腹的白。有那么一瞬间,他忘了自己是在做任务:“小姐,明天还想吃栗子糕吗?”
嗓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明天他早早去,一定会买到的。辰时三刻赶不上,他就辰时去等着,等到开笼的那一刻。南宁斋的掌柜认得他,上回替小姐去买桂花糕时,掌柜还多送了一包蜜饯。
苏一冉顿时心虚,要是被他发现南宁斋没有栗子糕卖怎么办。
她就是把整条街的糕点铺子都翻遍了,也找不出一块栗子糕来。韩铮昨夜潜进她闺房时,情急之下编了个谎,说他偷了东西藏在栗子糕里,求她帮忙取回。她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说要让下人去南宁斋买。等韩铮走了她才想起来,南宁斋早三年前就不做栗子糕了,那老师傅告老还乡,手艺传给了儿子,儿子嫌栗子糕利润薄,改做了更时兴的乳酪酥。
她把脸别开一点,声音也跟着低下去:“不要,我不想吃了。”
脸别开的那一瞬,耳根烧起一小片可疑的红,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她咬住下唇,齿尖陷进柔软的唇肉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又很快被血色填满。好在这亭子里暗,他应该看不见。
阿离没有再开口。苏一冉吃东西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月光把她吃东西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又慢慢平下去。她咬桃花酥时牙齿磕在酥皮上,发出极细的咔嚓声,像踩碎了一片薄冰。碎屑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尖去舔,舌尖粉嫩嫩的,一触即收。
他起来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她也没有说他不能起来。茶壶是凉的,壶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摸上去沁手。他倒了八分满,杯沿搁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杯底落在石桌上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千百回。
她不是真的想罚他。
阿离慢吞吞地吃着糕点,一块芙蓉糕掰成四瓣,每一瓣都嚼足了才咽。他要等她把盘里的糕点吃得差不多了,才好收碗走人。可她吃得实在太慢了,指尖捏着半块桃花酥,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纹路,像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学问。月光把她指尖上的碎屑照得发亮,一粒一粒,碎银子似的。
等到苏一冉吃不下了,他才把盘里的糕点一扫而光。最后两块芙蓉糕叠在一起送进嘴里,腮帮子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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