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你说了在街口那间茶馆嘛。"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被风送回来,"你若不来,我就进去问掌柜的,你家那个欠你一条命的小伙计去哪儿了。掌柜的若说不知道,我就天天去问,问到他烦了为止。"
阿离跟在她身后,听到"欠你一条命的小伙计"这几个字的时候笑了一下。那声笑极轻极短,混在暮风里几乎听不见,可她走在前面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耳朵尖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泛了一小片红。
他们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苏一冉的父亲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明日启程去京城外祖家,包袱都收拾好了,春桃也跟着去。父亲嘱她路上小心,又让账房支了二百两银票给她带在身上。她乖巧地应了,退出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夜里她躺在榻上,帐子外头搁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照着矮几上那只白瓷小盒——阿离送她的茉莉香粉。她把盒子拿过来揭开盖子嗅了嗅,那股清冽的甜香在帐子里弥漫开来,她弯着嘴角把盒子放在枕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早就要出发了,她得早些睡。可她翻来覆去了小半个时辰,脑子里全是河面上那片烧成熔金的落日和他的手背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
她叹了口气,坐起来喝了口凉茶,又重新躺下去。这回她把香粉盒子攥在手心里,像个小孩攥着一块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终于睡过去了。
天亮的时候是春桃来叫的。苏一冉一睁眼就看见窗外那片晴得透亮的天,翻身坐起来,动作利索得把春桃都吓了一跳。洗漱、梳头、换衣裳、用早膳,一气呵成。她挎着一只小包袱站在月洞门前面等的时候,天光才刚大亮,院子里还凝着露水,紫藤架上的花穗湿漉漉的,朝露在花瓣尖上挂了一排细碎的水珠。
阿离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他也挎了一只小包袱,月白的短褐换了身深灰的劲装,利落干练,腰间那把薄刃从衣摆底下露出一小截鞘尾。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日光把他额角细微的汗意照得亮晶晶的,像是走得很急。
"马车在后门外等着了,"他说,"从后门出去坐车到码头,快船已经备好了。三天到京城,中间只在徐州停一晚换水。"
苏一冉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紫藤架,又看了一眼廊下抱着老夫人嘱托的包袱站在那里的春桃,然后转回来看着阿离。她弯起嘴角,唇边那颗梨涡盛了一小片晨光。
"走吧。"她说。
阿离伸手,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那只小包袱,挎在肩上。两个人的包袱并排挂在他一边肩头,一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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