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瑞甘死死盯着陈瑜的投影，仿佛要从中看出他提问的真正意图。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放缓了，先前那种被困囚徒的激动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警觉的审视所取代。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凯瑞甘眼中的震惊与戒备并未消退，但她脸上失控的怒火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刀锋女皇时期特有的、冰冷的计算神情。
「埃蒙。」她重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我在那些神庙的幻象里————看到过这个名字。还有破碎的预言，关於毁灭，关於轮回的终结。」
她擡头，直视陈瑜：「你知道多少？」
「全部。」陈瑜的回答毫无迟滞，「你看到的预言」，其信息流曾被修改或重组过。那些古老的碎片本身是真实的，但排列的顺序、强调的重点乃至最终的指向，都被调整了。
目的，是让符合特定条件—比如你——的阅读者，沿着一条被预设好的路径去理解它。
你获得的内容」或许无误，但你由此拚凑出的图景和期望的道路」，却可能并非原初的本意。」
凯瑞甘的指尖微微收紧。这个说法与她内心深处某些模糊的不安隐约吻合。
作为曾洞悉过无数生物本能与阴谋的存在，她对於信息被刻意塑形有着本能的敏锐与不信任。
「他是什麽？」她问得更直接。
「一个堕落的萨尔娜迦，自命的黑暗之神」。」陈瑜的合成音平稳地叙述着，「他的目的并非统治，而是彻底的湮灭。终结萨尔娜迦设定的无尽轮回，清洗包括星灵、异虫、人类在内的一切现存生命。
虫群，从一开始就是他为了达成这一目的而创造的武器之一，主宰则是一个意外诞生的、试图反抗他的工具。」
每一个词都像沉重的石块投入凯瑞甘的心湖。
虫群的起源、主宰的意志————许多破碎的线索似乎被这根名为「埃蒙」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远比蒙斯克、比任何星区间争斗更庞大、更黑暗的真相。
「你为什麽告诉我这些？」凯瑞甘没有丝毫放松，「一个立志毁灭宇宙的神」，听起来不像你会感兴趣的科研样本」。」
「正是因为他触及了宇宙的底层规则，所以具有无与伦比的研究价值。」陈瑜的光学镜光芒似乎微增，「他的灵能本质、存在形态、干涉现实的方式、以及他试图践行的湮灭」法则本身，都是珍贵的数据。
捕捉、禁锢、解析他，远比让他实现计划或简单地摧毁他，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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