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三月初五。
长安城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东西两市的门刚打开,人群就涌了进去。
债券交易场门口排起了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那张盖着红印的贞观债券,脸上全是焦急。
「快!快给我卖了!」
「什麽价?」
「七十三贯!面值一百贯的,七十三贯!」
「七十三?昨天还有七十五,今天又跌了两贯?」
「跌就跌吧,再不卖就砸手里了!」
交易场里的喊价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低。
有人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叠债券,脸色惨白。
那是他全部家当。
三天前还值一万多贯,现在只剩七千多。
他想卖,又舍不得。
不卖,又怕继续跌。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卖不卖?不卖让开!」
他咬了咬牙,挤到柜台前。
「卖。」
信行的值房里,李泰盯着面前那一叠急报,脸色铁青。
「又跌了?」
杜楚客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今早开盘,面值一百贯的债券已经跌到七十三贯。比昨天又跌了两贯。」
李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来。
「三天!三天跌了三成!」
他站起来,在值房里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重。
「那些世家呢?他们在干什麽?」
杜楚客说:「臣让人去问了。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都在观望。他们手里的债券没卖,但也没买。就是在等。」
「等什麽?」
「等太子殿下的消息。」
李泰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杜楚客。
杜楚客继续说:「殿下,臣打听清楚了。那些世家手里握着的债券,加起来不下五十万贯。他们现在不卖,是因为怕砸盘。可他们也不买,是因为心里没底。」
「他们怕太子殿下万一真的没了,债券会变成废纸。」
李泰咬牙道:「那跛子还没死呢!太医不是说病情稳住了吗?」
杜楚客摇头:「太医是这麽说。可殿下您想,那些世家会信太医的话吗?他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东宫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是太子殿下能醒,能喝药,能说话。可到底是什麽情况,没人说得清。」
「越是这样,他们越怕。越怕,就越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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