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开交。
唐俭束手无策,房玄龄也只能提出「差异化核定」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连他自己,这个当皇帝的,也在心里转过无数念头。
是不是制度太急了?
是不是给县里的钱太少了?
是不是该拨一笔专款下去?
可李逸尘今天告诉他,不是。
根本不是。
问题不在预算制度本身。
问题在,县衙的钱不够。
问题在,县衙要办的很多事,其实是朝廷的担子。
问题在,县衙能收的税,还有太多该收的人没收上来。
预算制度不是制造问题。
预算制度是让问题暴露出来。
李世民放下文书,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贞观学堂那四百学子,今日听了这一课。
十年後,二十年後,那些学子会入仕,会做县令,做刺史,做尚书。
到那时,这套道理,就会成为他们的本能。
李世民闭上眼。
他忽然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累。
累完了,又有一丝欣慰。
这个年轻人,想的不是一时,不是一事,是十年後,二十年後,是大唐的根基。
王德从角落里悄步出来,低声道:「陛下,子时了,您该歇了。」
李世民睁开眼。
「传来济。」
王德一愣。
这个时辰,传内阁主理人?
但他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是。」
来济今夜本来已经睡下。
两仪殿的内侍来传时,他正在榻上辗转难眠。
白天贞观学堂那堂课,他也去听了。
听完了,回来之後,一直睡不着。
李逸尘那番话,翻来覆去在他脑子里转。
「最合适的数」......「谁挑担子、谁出力气、谁拿好处」..
这些话,看起来简单,细想之下,层层都是道理。
他自基层爬上来,见过无数奏章,议过无数国事,自以为对朝政了如指掌。
可今天李逸尘讲的,是他从未想过的新东西。
不是新事,是新角度。
是把那些他以为很复杂的事,用最简单的道理,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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