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策,有如此深邃奇崛、却又脉络清晰的方略!
这已远超「王佐之才」的范畴。
翻遍史册,管仲治齐,富国强兵,九合诸侯,其策重在通货积财、尊王攘夷,未闻有此囊括四海、融治胡汉之宏图。
诸葛亮治蜀,和抚戎夷,然南中之地,终究羁縻为主,未敢言彻底纳入郡县治理。
此子之志,之谋,竟似要超越古之贤相,直指一个从未有人真正实现过的「大一统之境不仅是版图上的统一,更是治理上的融合,文明上的交融。
他究竟从何得来这等见识?
这等气魄?
房玄龄忽然想起,自己那位年已及笄、聪慧娴静却眼界颇高、至今未曾许配的长孙女——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但他的眼神,终究因此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房玄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尽数吐出。
他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重新恢复了几分属於帝国宰相的沉稳气度,只是那眼底深处的波澜,依旧未曾完全平息。
「恩,不错。」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平和了许多,带着一种经过沉淀後的赞许。
「年轻人,能有这等志向,这等思虑,很好。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缓缓道。
「《左传》有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你所言,非止思危备患,更是「居安虑远,谋定而动。」
「将边患之「危」,化为开拓之「机」,将耗损之「备」,转为根基之「立」。」
「此非寻常守成之臣所能见,亦非急功近利之将所能谋。」
他引经据典,寥寥数语,便将李逸尘那番长篇论述的核心要义,概括得精准透彻。
李逸尘微微垂目。
「房相过誉。下官只是偶有所感,信口妄言。其中疏漏浅薄之处,还望房相指正。」
「妄言?」房玄龄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感慨的笑意。
「若此等经纬之论是妄言,那满朝朱紫,恐怕多半是昏话了。」
他端起茶盏,将已凉的茶汤饮尽,似在品味,也似在借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今日与你一番闲话,老夫——倒是颇有所得。」
房玄龄放下茶盏,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而深远,看着李逸尘。
「你且先回去值房吧。尚书省诸事繁杂,你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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