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平板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车子拐过村东头那排倒了一半的土墙,视野豁然开朗。
晒谷场就横在前面几十米开外。
还没等他骑近,大喇叭里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率先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紧接着,《东方红》那激昂喜庆的音乐轰隆隆地顺着劣质喇叭扩满了整个村子上空。
人,全都是人。
乌泱泱的脑袋挤在晒谷场中间,男女老少围了好大一个圈。
原先沈栀坐着验收发圈的那两张长条桌被拼在一起,上面盖了块极为惹眼的红布。
大队长陶建国穿着一身干练的蓝布衣,手里正攥着个铁皮大喇叭,红光满面地在台上比划着什么,下面不时爆发出两阵巴掌声。
陶理的手不自觉地在刹车上捏死了。
三轮车斜停在土道口。
一阵热腾腾的秋风从南边地里刮过来,带着点土腥味。
风卷过晒谷场两棵粗壮的老槐树,把挂在树干中间的那条宽大布条吹得猛地翻转过来,拉得笔直。
红底的厚布条。
上面印着几个用墨汁写得极大、极粗、端端正正的黑字:
热烈欢送优秀知青光荣回城
落款是陶家村大队生产委员会。
刺目的红布,扎眼的黑字。
耳边是喧天的锣鼓和震耳的音乐声,而陶理双手死死捏着车把,木箱里的缝纫机压得车后胎微微下陷。
他额头上的热汗顺着眉骨流进眼睫毛里,视线模糊间,好像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
陶理觉得今天这太阳晒得人头晕。
大喇叭里的电流声沙沙作响,村里人乌泱泱全围在晒谷场那头。
走了?
他脑子里把从认识沈栀以来的事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
小知青娇气,讲究,天天洗头,吃不了带谷壳的粗粮。
回城那是多大的好处,京市随便一间平房,也比陶家村漏雨的泥屋强。
人家要走,那是人之常情。
可她答应过处对象的。
陶理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满手的机油和灰土,直接在脸上糊了一道黑印。
他没管,把三轮车往路边的老槐树上一靠。
场地中间摆着那两张拼起来的长条桌。
大队长陶建国站在桌后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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