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很复杂。
有玩味,有好奇,有一丝淡淡的忌惮,还有更多的……贪婪。
祂看着谭行体内那两道纠缠的力量......血神的暴怒,与帝皇的秩序。
一个来自混沌。
一个来自人类。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个人类体内共存,互相排斥,又互相支撑。
多么……有趣的造物。
纳垢舔了舔嘴角,脓绿色的涎水从舌尖滴落。
“血神的怒火,与那位的秩序之光……同在一个蝼蚁体内。”
祂轻轻笑了几声,笑声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有趣。”
“太有趣了。”
“小家伙,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纳垢缓缓直起身,那对浑浊绿瞳最后看了一眼谭行,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摄入花园深处的苏轮。
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祂转过身,臃肿的身躯重新走向坩埚,重新拿起那根骨棒,轻轻搅动起来。
“血神的孩子,帝皇的孩子……”
“等你死了,腐烂了,慈父再来接你。”
“连同你身上这两股力量,一起收进慈父的花园。”
“不急。”
“腐朽耐心,腐朽恒久。”
灰绿色的裂缝缓缓合拢。
苏轮消失了。
疫潮消失了。
纳垢消失了。
瘟疫花园渐渐远去。脓河、肉瘤树、腐殖土、坩埚,全部缓慢模糊、收缩、消失。
天穹恢复如初,灰绿色的邪能雾霭重新聚拢,荒域的风再次吹过废墟。
废墟之上,谭行趴在深坑中,胸膛剧烈起伏。
暗金纹路和金色光芒在他体内交替闪烁,缓缓压制着残留的腐朽之力。
他的右眼睁开,望着天穹上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
他看见苏轮的身影被吸入裂缝,看见疫潮的残躯被花瓣裹挟着飞向花园深处。
裂缝合拢的最后一瞬,谭行看见苏轮回头看了他一眼......
此刻满口血牙,面目狰狞,断腕处还在滴血。
苏轮的怒吼隐隐约约传来:
“谭狗!老子去去就回!别担心!老子命硬着呢!”
裂缝消失了。
天穹恢复灰绿色的邪能雾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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