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长城,临时救治营。
邓威醒来时,痛的不是身上那些被邪能灼穿的窟窿。
是心口。
空落落的,像被人连魂带肉剜走了一大块。
每一次心跳都扯着那空洞的边缘,钝痛从胸腔向四肢百骸蔓延,比所有伤口加起来还要深、还要烈。
他想起了阿翎最后的身影。
银白剑光炸裂的那一瞬,她回眸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整个人就碎了,碎成了漫天飞灰。
那一刻他的心跳还在,但他知道,他已经死了。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拼尽全力掀开一条缝,昏黄油灯光晕晃动,整个世界都蒙在水底。
喉间猛然一甜,铁锈腥气直冲上来,他偏头猛咳,每一声咳嗽都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他肋骨缝里翻搅,可他顾不得疼。
慌乱地转头,目光在简陋床铺上梭巡,终于落定枕畔那枚染血的骨坠。
身体猛地僵住了。
暗褐色的血痂糊了满骨面,“平安”二字几乎辨认不出。
红绳被汗血浸透,软塌塌贴着灰白的床单。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快要触到骨质表面时,又猛地缩了回来......像被烫着。
他记得刻这只凤凰那天的每个细节。
哨所石阶上,匕首一刀一刀往下剜,她在旁边剥花生,花生壳扔进火盆噼啪细响。
她嘟囔说凤凰太金贵了,她喜欢老鹰。
他笑得刀尖都歪了,说老鹰好刻,凤凰最难,刻成了才衬她。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剥好的花生米全塞进他嘴里,噎得他翻白眼。
她给他剥花生的那双手。
她笑着骂他傻的样子。
她最后挡在他身前、剑光爆开时回望他的那一眼。
全都没了。
“阿翎......”
喉咙像塞了两片碎瓷,声音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
这一次他没再退缩,一把攥紧骨坠,指甲嵌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和骨坠上的旧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阿翎……我好想你……”
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牵动骨髓深处的悲恸。
他瞪着帐顶灰扑扑的帆布,眼眶干涩发疼,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
所有的泪都在那场银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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