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痕。
谭行开始朝夜祟走。
一步。胸腔里两根断骨磨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肋骨之间塞了一把碎玻璃。
两步。左臂的血流得更凶了,脚下拖出一条断续的殷红痕迹。
三步。每一步都踩在刚才被打落的血泊里,溅起的碎花沾在脚踝上。
四步。
五步。
十步。
夜祟也开始朝他走。
拖着一根废腿,战斧当拐杖,每走一步斧刃就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两人越走越近,越来越慢。
最终,他们停在距离彼此三步之遥的地方。
夜祟松手,战斧“当啷”砸落,石屑飞溅。
谭行也放下了右拳。
血焰将他们两道人影投在暗红石板上,拉得像两头濒死的凶兽,影子在光中摇晃,却始终不倒。
夜祟忽然笑了。
嘴角血痂崩裂,新血涌出来,但祂浑然不觉,黑眸深处翻涌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清澈狂喜。
“这一战……比吾过去千年间任何一场厮杀,都让吾痛快。”
谭行咧了咧嘴,血沫从齿缝间淌下:
“你废话还是这么多。”
夜祟沉默两息,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屠杀者·谭行。”
祂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剜出来的:
“你的名号,吾今日认了。你不愧屠杀者之名。”
谭行疲惫地笑了笑,牵动肋间断骨,疼得他倒抽一口气,但笑容纹丝不动。
鲜血从嘴角淌下,沿着胸膛那道塌陷的伤痕蜿蜒爬行,在赤裸的皮肤上织成暗红蛛网。
他缓缓举起右手,五指一根根收拢攥紧,拳背青筋暴突。
“杂碎,少在这儿念悼词。”
他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却稳稳当当:
“今天我要把你活活打死。”
夜祟的右拳也抬了起来,黑爪上缠着粘稠的黑血,指向谭行。
“那就试试。”
祂偏头看向天际那道血神虚影,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渗入骨髓的狂热:
“唯战,唯血,唯胜。”
谭行沉默一息。
碎石在脚下轻震,角斗场中的血焰吞吐不定,将两道影子扭曲成搏杀前的姿态.....像两头蓄满全身力气的凶兽,只差最后那一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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