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沉淀着疲惫、痛楚，还有更深沉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他微微颔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嗯。”这声“嗯”仿佛耗去了他不少力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
“李国栋，”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已被市委市政府免职，现在已在走流程了，估计明后天就会正式宣布。”
乔国良心头一震，李国栋，县公安局局长，位高权重，竟在书记遇刺后如此迅速地倒台？
这背后的雷霆手段和博弈，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出了这么大的事，”江昭宁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与他这个一把手工作懈怠、管控不力是分不开的！”
“这是严重的失职渎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压抑肩头的剧痛，也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你的工作，”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乔国良，“从现在起，直接受刘博文政委领导。”
“所有情况，直接向他汇报。”
“是！”乔国良脚跟一碰，身体挺得更直，声音洪亮而短促。
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加身，同时也隐隐明白了江书记此刻召见的分量。
“刺杀案，”江昭宁的下一句话，将话题直接切入核心，“有头绪了吗？”他的目光紧紧攫住乔国良。
乔国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堵在喉咙口。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艰涩：“报告书记，还…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有…有怀疑对象，只是…只是目前缺乏过硬的证据链。”
他不敢看江昭宁的眼睛，那目光太具穿透力，仿佛能洞悉他内心所有的焦虑和无力。
“加紧查！”江昭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随即又因牵动伤口而剧烈地咳嗽起来，蜡黄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乔国良的头垂得更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将那块压在心头的大石搬了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刘…刘世廷县长，对这个案子…特别关注，每天都要听取专案组的详细汇报。”
他顿了顿，感觉喉咙发紧，“而且…而且安排沈近南主任，直接驻点公安局督办。”
沈近南的进驻，无异于在专案组里安插了一双县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