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孙大斧,六十岁。
孙大斧的选矿厂规模不大,但污染极重。
厂里把选矿产生的黑色矿浆直接排入厂后的天然沟道,矿浆顺着山沟流到下游的农田里。
下游两个村庄曾经多次向孙大斧抗议,每次都不了了之。
孙大斧与当地矿管部门的关系深厚,他年轻时曾在那家单位干过临时工。
他的罪恶值是五万四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孙大斧的儿子孙铁栓。
孙铁栓三十三岁,选矿厂的排污管护工,负责每天两次检查矿浆管道的排放口是否畅通。
他的工作简单而枯燥,矿浆排了两年后沟道里的石头已经被染成了黑色的硬壳。
孙铁栓对下游村庄的抗议从来不屑一顾。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五千点。
第三个目标叫罗锅子。
罗锅子五十岁,铁牛岭镇矿管办的负责人,监管周边所有选矿厂和采矿点的污染防治。
孙大斧每月给罗锅子送一次“补品钱”,罗锅子每次都在选矿厂的检查单上签“基本合格”。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两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铁牛岭上空。
时间是上午九点,山雾散尽,铁牛岭的山体显出一种暗紫色的斑驳。
孙大斧在选矿厂的办公室门前站着,正在和罗锅子通电话。
孙铁栓在厂后的沟道边检查排放口,矿浆正从管口汩汩地往外流。
罗锅子在矿管办自己的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摞待签的检查单。
林默开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识覆盖了选矿厂、沟道和矿管办小楼。
选矿厂的沉淀池容积很小,与厂里的排放量完全不匹配。
沉淀池的池壁是砖砌的,内侧的水泥抹面已经成片脱落。
排放管道从沉淀池底部斜穿而出,管身有一处接头长期渗漏。
沟道的坡度在下游突然变缓,矿浆在那一段大量沉积,形成了一片黑灰色的滩涂。
滩涂上的积水颜色暗红,像生锈的铁水。
矿管办小楼是一栋旧办公楼,楼顶的防水层早已失效。
二楼的罗锅子办公室窗户正对着楼后的山坡,窗台外沿有条裂缝。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上午九点十分。
沉淀池壁上的水泥抹面再次脱落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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