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玉将最后一点止血生肌的药膏抹在易星河胸前那缝合得如同蜈蚣般狰狞的伤口上,动作粗鲁的,就仿佛是在处理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
良久,他才直起身,将沾满血污的布巾随手丢进一旁的水盆,盆中的清水瞬间漾开一团浓稠的暗红。
“记得给他按时换药,死不了。”姜怀玉看向一旁的军医,最后勾了勾唇角,“记得把他的手脚都绑起来,毕竟,清醒后的罪,够他慢慢受的,别到时候撑不住,直接自戕了。”
一旁的军医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点头应下:“是,辛苦姜大夫了。”
姜怀玉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易星河,随后提起他那从不离身的药箱,转身离开。
院外微凉的夜风拂面,稍稍吹散了他鼻尖萦绕不去的铁锈味,他正要抬步离开,眼角余光却被院落一角的动静绊住。
只见几名侍卫正押解着一男一女,从月亮门那头踉跄而来,天色将明,檐下灯笼的光线昏黄摇曳,将那两人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男子的锦袍被撕扯开几道口子,发冠歪斜,几缕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纵然被反剪双臂,依旧梗着脖子,眼里满是阴鸷与不甘。
当姜怀玉的目光触及那张虽染风霜却依旧能辨出轮廓的脸时,他脚步倏地钉在原地,握着药箱提梁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贺兰辞!
姜怀玉满脸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人,不应该在月前,就被被押赴刑场,明正典刑了吗?
一个早该赴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视线继而扫向贺兰辞身后的女子,那女子云鬓散乱,钗环歪斜,一张原本娇俏的脸蛋此刻血色尽失,写满了惊惧与仓皇,华美的衣裙上沾满了泥污,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侍卫半拖半拽着前行,瞧着也很是眼熟,似乎是夏简兮那个不省心的堂妹,夏语若。
姜怀玉眉头紧锁,心中的疑窦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站在原地,看着侍卫将那两人推向一间门窗紧闭,显然已被临时改为囚室的厢房。
就在房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一直被恐惧压制的夏语若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挣扎起来,尖利的声音划破了院落的寂静:“贺兰辞!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竟然抛下我独自逃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夏语若双目赤红,泪水混着脂粉糊了满脸:“你说过会护我周全的!全都是骗人的鬼话!在汴京,在杭州,你都护不住我,你就是个废物!”
被推搡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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