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到了一片荒废的作坊区。几间破屋子歪歪斜斜立着,屋顶塌了一半,墙皮剥落得像瘌痢头。空气里飘着一股霉烂的布料味,应该是以前染布用的靛青沤久了。
她认出来了——这是城西废弃的染坊,小时候逃荒路过时见过。那时候还有人干活,现在连门板都被人拆走了。
她猫着腰溜进最靠里的屋子,在角落蜷成一团。浑身汗湿,头发贴在脸上,裙子也被刮破了一道口子,从膝盖裂到大腿根。
她喘了几口气,伸手摸向鞋底,把那张纸片抽出来。还好,没湿也没烂。她借着从破屋顶漏下的天光,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
“付东府陈管事”……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她眼睛。她想起白天药铺掌柜念账时的样子,顺手抄下这一笔,本想当个引子,没想到直接捅了马蜂窝。
现在看来,这“东府”,怕就是那些老东西背后的主子。他们这么多人围追堵截,说明她摸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远处传来吆喝声:“分两队!一个查桥头,一个搜染坊!”
接着是狗叫声,越来越近。
阿箬赶紧把纸片重新塞回袖中,屏住呼吸。她听见有人踹开隔壁屋的破门,粗声大气地喊:“没人!”
另一个说:“许是跑远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藏哪儿?”
“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至于吧?她又不知道啥……”
“闭嘴!照做就是!”
说话声渐渐移向另一边。阿箬松了口气,可心口还是绷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指甲缝里嵌着泥和血丝。刚才爬墙的时候划的。她忽然觉得累得不行,肚子也饿得发慌。早上啃的半个胡饼早就消化干净了。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算了,先回去,等萧景珩拿主意。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下去。
不行。她要是现在回去,等于认怂。那些人会以为她不过是个乱撞的小丫头,掀不起风浪。可她不是。她是跟着萧景珩走过封地、闯过朝堂的人,连户部密档都偷看过,还能被几个打手吓住?
她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掏出一根断了的发绳——刚才逃跑时扯掉的。她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扎紧,动作利落。
然后她抬起右手,在掌心狠狠咬了一口。
血一下子冒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她用沾血的指尖,在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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