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忙站起来,拎起食盒就跑。阿箬站在原地,舌尖在嘴里转了圈,尝到一股铁锈味——不知什么时候咬破了腮帮子。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潮乎乎的。夜风贴着墙根走,钻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李尚书、王总管、费心、节制三营……这些词在脑子里滚来滚去,像锅里炒豆子,噼啪响。
她蹽开腿,绕过几排偏殿,往西苑走。那边有间值房,平日杂役歇脚用,夜里常有人打盹。她记得有个扫院的婆子,嘴巴碎,爱唠嗑,前两天还跟她抱怨工钱克扣,说“上头有人收钱,底下人喝西北风”。
月亮偏了,光斜下来,照见墙根下一双破布鞋,孤零零躺着。
阿箬停下。
这鞋不对劲。
鞋底有刻痕,一道深一道浅,像是刀削出来的。她蹲下,指尖蹭了蹭,泥巴硬邦邦的,底下纹路却清晰。她忽然想起昨儿听一个杂役提过:“李府管家换了新靴,旧鞋赏了扫院的,说是‘踩脏了也不心疼’。”
她心头一跳。
手指顺着鞋帮往里探,内衬夹层鼓鼓的。她轻轻一扯,纸角露出来,焦黑一片,像是烧过。
她抽出来,半张残页,边角卷曲,墨字晕开,但还能认:
“……三营节钺……纹银五百……交割于初五夜……勿留……”
她呼吸一紧,纸页在手里抖。
五百两?买个节钺?还是买个人情?
她猛地想起那句“劳您费心”。
不是客气话。是暗号。
她把纸折好,塞进香囊,和草籽混在一起。布袋贴着胸口,心跳咚咚敲它。
她靠上墙,砖面冰凉,后背一激灵。风从耳后刮过,带着股陈年木头的霉味,混着远处马厩的臊气。
她闭了会儿眼。
现在怎么办?冲去找萧景珩?
可那人刚还说“忍着”。要是她一头撞进去,嚷嚷“有人行贿”,结果证据不全,反倒让人说她一个丫头胡搅蛮缠,连累他更被看轻。
她抠了抠鼻孔,指甲缝里沾了点灰。然后她慢慢睁开眼,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不急。
她得再等等。等天亮,等宫门开,等他换下那身沉甸甸的锦袍,重新变回那个摇扇子、装傻充愣的纨绔世子。
到时候,她就把这半张纸拍桌上,看他还能不能继续哼那首“小寡妇上坟”。
她站直,拍了拍裤腿,裂口还在,风依旧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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