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头:“姑娘?”
“我找世子。”她嗓音有点劈,清了清,又说一遍,“我在值房等他。”
没人拦她。她蹽开腿就走,石板路硌脚,跑得急了,补丁裤脚蹭到石棱,撕啦一声,裂了道口子。她不管,继续跑,直到看见西廊尽头那间小屋,门虚掩着,里头有水声。
萧景珩正拿湿巾擦脸,听见动静,手停在额角。毛巾攥成一团,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青砖上洇出深色斑点。他没回头,只问:“怎么了?”
“他们说你不足挂齿。”阿箬喘着气,嘴快过脑子,“说你是纨绔,侥幸得功,不能节制三营——”
萧景珩“嗤”了一声,把毛巾甩进铜盆。水花溅出来,打湿了他袍角,金线绣的云纹立刻塌了一片,黏在小腿上,凉飕飕的。
“哦。”他应了声,弯腰整理靴带,手指有点抖,系了两次才系上。
阿箬看着他后颈那颗小痣,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醉倒在酒楼门口,衣领歪了,她顺手给他扶正,就看见那颗痣,像粒芝麻粘在雪地上。现在那颗痣一动不动,像是冻住了。
“你还笑?”她声音拔高,“他们想砍你功劳!”
萧景珩直起身,从腰间解下扇子,插进袖袋。他转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倒是翘了翘,可眼睛没笑。“庆功酒喝完,罚酒才刚开始。”他顿了顿,舌尖顶了下腮,“我要是现在冲进去拍桌子,明天全京城都会说——南陵世子居功自傲,逼宫索赏。”
阿箬咬住下唇。她想骂人,可嗓子眼堵着,像塞了团湿棉花。
“忍着。”萧景珩说,声音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嘴皮子功夫,咱们往后慢慢陪他们练。”
他抬手,拇指蹭了蹭她下巴,动作粗,蹭得她皮肤发红。然后他转身推门,外头月光照进来,铺了一地霜。他走出去,脚步轻快,哼起刚才那首小曲:“小寡妇上坟哟——哎哟喂——”
阿箬站在门框里,看他背影。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肩膀却绷得笔直,像是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手伸进袖子,把香囊攥紧,草籽扎进肉里,疼得清醒。
宫道两侧灯笼昏黄,照得砖缝里的苔藓泛绿。萧景珩走几步,踢飞一颗石子,石子“哒”地撞在柱子上,弹进草丛。他笑了一声,又唱起来,调子跑了,破锣嗓子,难听得要命。
阿箬追上去,和他并肩。她没说话,他也懒得搭。两人就这么走,脚步声叠在一起,忽快忽慢。路过议政殿时,她忍不住回头。帘子还垂着,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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