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骗您……我们是从北边逃荒来的，一路讨饭，这马是借的，车是租的，连这鞭子都是捡的……您要是不信，翻也行……可万一惹了祸，我们担不起，您也……”
他说着，慢慢把手伸进怀里，像是要掏什么东西。
山贼立刻警觉：“别动！”
萧景珩手僵住，脸更白了：“我……我就想拿个护身符……给我爹求平安的……”
“少废话！”头目挥手，“把车上的东西全搬下来！值钱的留下，人嘛——”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留口气就行。”
几个山贼立刻围上来，有人去解车后捆绳，有人伸手就要掀帘子。
阿箬猛地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车前：“不准动我爹！他要是在路上断了气，咱们全村都要遭殃！坟头冒黑烟，井水变血水，你们信不信？！”
“滚开！”一个山贼抬手要推。
萧景珩忽然往前一步，挡在阿箬身前。他依旧低着头，可身形站得比刚才稳了些，肩没再缩，手也从怀里抽了出来，空着，垂在身侧。
“各位大哥。”他声音低了八度，不再发抖，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但我劝你们一句——这车上的人，碰不得。”
山贼头目一愣：“你说啥？”
萧景珩缓缓抬头，斗笠阴影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没笑，也没怒，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像在看一件死物。
“我说。”他一字一顿，“这人，你们动了，会倒大霉。”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风停了，林子静了，连马都不哼了。
山贼头目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爆笑：“哈哈哈！老子打劫三百回，头回听说劫匪怕倒霉的！兄弟们，听见没？这小子说我们会倒霉！”
众贼哄笑。
可就在这笑声里，萧景珩没动，阿箬也没动。她坐在车辕上，双手紧握鞭柄，指节发白，眼角余光死死锁着他的一举一动。
山贼头目笑完，抹了把嘴，抬手：“上！把东西全给我卸了！”
五六条汉子齐齐上前，刀棍并举，逼近马车。
萧景珩站在原地，左手仍虚扶着缰绳，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他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像在数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