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看着她汹涌的泪水,看着她颤抖的手指,平静的眼眸中,那丝涟漪似乎扩大了一些。他极其缓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了那只没有被仪器固定的手,动作滞涩,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然后,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蕾塞不断滚落泪珠的脸颊。
指尖冰凉,触碰却带着奇异的真实感。
“别哭。”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几乎不像他平时的音色,语速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费力地从意识的深海打捞上来,“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蕾塞心中积压了多日的恐惧、绝望、担忧和思念的坚冰。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俯下身,将脸埋在他颈边的枕头里,发出压抑的、泣不成声的呜咽,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林深没有动,只是任由她宣泄着情绪。他那双刚刚苏醒、还带着宇宙余烬般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感知如同无声的潮水,缓缓漫出病房,漫过寂静的总部走廊,触及隔壁房间帕瓦不安的梦呓、电次沉睡的鼾声、早川秋在黑暗中睁眼凝思的沉寂,再向外,触及这座庞大建筑内部依旧运转的无数信息流,触及城市沉睡的呼吸,触及远方黑暗中那些因为他苏醒而即将或已经开始涌动的、更加复杂危险的暗流……
“枪之恶魔”的威胁解除了。
但一场以他为中心,波及更广、牵扯更深、也更加无法预测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他,这个来自规则之外的“否决者”,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短暂沉眠之后,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将要以苏醒后的第一瞥,重新审视这个因他而再次剧变的世界。
监护仪的屏幕上,代表意识活动的脑波曲线,开始从近乎平直的静默中,缓缓起伏,逐渐增强,最终稳定在一个虽然依旧偏低、但清晰活跃的波段。
仿佛沉眠的巨兽,缓缓睁开了洞察一切的眼睛。
枪之恶魔的阴影尚未完全从东京的天空散去,城市如同一个重伤未愈的巨人,在秋末冬初的寒风中艰难喘息。官方持续的舆论引导和逐渐恢复的日常秩序,像一层薄薄的纱布,勉强遮盖着底下仍未愈合的恐慌伤口。人们谈论着那天的“英雄”,为昏迷后苏醒的林深暗自庆幸,但又会在深夜听到远处隐约的施工声或警报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仿佛那毁灭的轰鸣随时会再次降临。
然而,真正的威胁,往往诞生于最深沉的寂静,而非喧嚣的尾声。
最初的变化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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