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幅画里是一个人走。”知晨语气带着细腻的感触,“我画的,是两个人一起走的。”
付堰舟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嘴角的弧度明显大了,没接话,但那份欢喜清清楚楚写在眉眼间。
画展第二天,付堰舟沉寂许久的社交账号忽然更新了。配图是那幅《暖》,配文简短:
“我儿子画的。画里是他爸妈。这条梧桐路我们走了很多年,谢谢他替我们记住了。”
评论区一下热闹起来。有人认出了那条街,有人被温情打动,底下还接起了龙——“寻觅”“相伴”“相守白头”。
陆晚缇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时候刷到那条接龙,拿着手机凑到正在切菜的付堰舟面前,指尖点着那三句连着的话。
他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继续低头切胡萝卜丝。
“就没点感慨?”她打趣。
“有。”他抬眼瞥了瞥灶台,“锅里的菜要糊了。”
陆晚缇慌忙回头调小了火,笑着收回了手机,没再逗他。
付知暖十八岁考上了师范大学特殊教育专业,主攻盲文教学和手语翻译。
她从小跟着母亲学盲文,手指比同龄人灵活得多,摸读速度稳居班里前三。
手语是大学才开始学的,上手却特别快,她说手指动起来的时候,像在空气里画画。
每个月回家一两次,要么抱回厚厚的手语教材,要么讲她和听障朋友相处的故事,她说第一次被一个聋哑小女孩用手语喊“姐姐好”的时候,差点在课堂上哭出来。
大二那年冬天,下着小雨,梧桐巷的叶子落尽了,路面湿漉漉的。知暖带了一个男生回家。
她推门先进来,脆生生喊了一句“爸妈我带朋友回来了”。
然后侧身让出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生。细框眼镜,眉目温润干净,进门欠了欠身:
“叔叔阿姨好,我叫陈砚,是知暖的同学。”说完耳尖就红了。
知暖挽着他的胳膊,补了一句:“男朋友。”
陈砚的脸也跟着红了一点,但脊背挺得直直的。
陆晚缇笑着招呼他坐下喝茶,转身去厨房烧水时,回头看了一眼,付堰舟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陈砚身上,看不出喜怒。
陆晚缇端着茶出来,挨着丈夫坐下,客厅安静了一小会儿。
陈砚坐得端端正正的,双手搁在膝盖上,姿势像来面试的。
付堰舟先开了口:“学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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