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准,一眼就把我爹那点小心思扒得底朝天。
说实话,我早看出来了,自打谭老头来上海,他直接搬来酒坊住的时候我就懂了。
什么老友情深,搬过来跟老兄弟相伴养老,全都是幌子,他就是馋这一口纯粮酒。”
侯勇端着酒碗轻笑,接过话头:“可不是嘛。
如今谭老头跟着板鸭去了澳岛享福,驼子叔一家也打算搬过去安家。
老家伙全都走了,唯独你爹半点动身的意思都没有,哪里是什么念旧,分明舍不得这口酒。”
李海波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抬眼扫过小院,望着一旁有条不紊忙活的老瞎子,低声开口:“瞎子,真不劝你爹去澳岛?
咱们兄弟大部分产业都安置在那边,不少老朋友也都迁过去了,他过去不会孤单,还能帮着照看自家的产业。”
熊奎摇了摇头:“我劝不动,他死活不肯去,总说受不了那边的气候。
我猜,怕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说着,郑驼子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酒碗猛灌一大口,抬手擦去胡子上沾着的酒渍:“老瞎子确实懂酿酒,再加上这对兄妹搭把手,酿出合格的米酒应当不成问题。”
李海波问道:“驼子叔,这兄妹俩也是好帮手,你真不打算一并带去澳岛?”
郑驼子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不带了,说起来心里还真舍不得。
还记得他们刚来那会儿,兄妹俩瘦得皮包骨头。
大冷天,妹妹脚上连双鞋都没有,哥哥双手冻得全是冻疮,一家四口眼看就要饿死。
我拿出四块大洋把孩子留下,还给他们全家安排了一顿饱饭。
当初我跟孩子父母说好,什么时候凑够四块大洋,随时可以回来把孩子领走。
这一晃两年多过去了,兄妹俩手脚勤快,帮了酒坊不少忙,人也长大了。
你看那小子,如今长得多壮实,姑娘也出落得清秀水灵。
就是不知道他们爹娘当年有没有平安回到浙东,现在有没有攒够四块大洋。”
李海波眉头微挑:“万一他们父母不在人世了呢?又或者,他们干脆不打算回来赎孩子了?”
郑驼子叹了口气:“你不懂,天下做父母的心呐。
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攒够了钱,他们一定会回来寻孩子的。
当年你们是没看见呐,孩子母亲临走时哭得肝肠寸断。
骨肉分离的场面,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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