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猎手把这批人拖向后营。
被辎重兵从破库房里拉出来的是两列大车,扯掉油烂草席后,里头的白面、青粗布、干草药和精铁短刀全露在天光下。
朱高燧抬手朝身后招了招。
“把记账文吏和功劳簿抬上来,快点!”
文吏两膝扑通跪在泥箱旁侧,扯开黄绸子抹平,手里的毛笔蘸足重墨,朱高燧点一个名姓就有一名猎手上前接赏,全是一袋实打实的白麦面、两匹硬青布和两包刀创药,捧着粮袋子的汉子僵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朱高燧拔起靴底磕在木箱沿上。
“抱紧了,杵在这儿当木桩子呢?”
那猎手两手勒着粮袋,仰着沾泥的面孔直看他。
“天亮透了,自个儿牵着都督府的皮尺去丈量,通海大道两侧的平田,步子迈到哪儿账簿就划到哪儿,库特兰你带弟兄们自个儿挑拣好的。”
手指重重戳在文吏怀里的大铜印上,朱高燧嗓门又粗又响。
“红泥大印在这儿撂着呢,少给你们一垄烂泥地,老子亲自摘了他的狗头!”
库特兰揽紧怀里的粮袋,领着身后十几个汉子沉沉跪在湿石板上,额头砸在石砖上发出脆响,听不懂的土语长调顺着风声在大营里四散开来。
嘈杂声还没压下去,望楼顶端的铜钟就当当乱撞起来,吓得辅兵扔开手里的粮袋,抄起木盾往残墙上跑。
“外……外海,有大家伙开过来了!”
“快看海面上,全是大船!”
厚重的海雾被生生破开,十艘大船排成两路横切过来,宽大的硬帆吃饱了海风,船侧两层黑漆漆的炮门齐刷刷外推,几十支铁管横对着码头营盘。
老卒手忙脚乱抄起通条往炮膛里捣黑药,推上泥台的三门短火炮死死卡在木桩里,炮手手心里全捏着虚汗,随着巨舰越压越近,守在碎石墙后的伤兵攥着火绳直咽唾沫,没得军令谁也不敢把火星凑上去。
领头大舰最高处的主桅上头,一面赤底金龙旗迎风舒展开来,金龙踩着祥云纹路压在海风当中,望楼哨兵手里的木牌当啷砸在脚背上。
“是朝廷的水师!”
“是大明的船,咱们自己的大船杀过来了!”
营墙上的老卒纷纷撤下短铳长枪,连滚带爬顺着木梯朝栈桥涌过去。
收起主帆的大舰甩出碗口粗的麻缆缠死石桩,沉重的包铁跳板咣当砸在栈桥上,迈步走下跳板的是披着精钢山文甲的赵小六,脚下皮靴踩碎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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