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忠烈的仪式如期而至。
文武百官悉数到齐,在长安郊外分站两列,人人面色沉凝,眉眼间满是悲恸敬畏,整片场地气氛压抑沉重。
黄忠率领的城防精锐披坚执锐,身姿挺拔地驻守四周,严守仪式秩序。
阵亡将士的家眷依次上前,逐一辨认、认领至亲遗骸。
撕心裂肺的哭声此起彼伏,萦绕旷野久久不散,满是生离死别的哀伤。
许褚将亲手书写好的遗书郑重交到逝者家属手中,语气低沉沉痛:
“还请节哀。”
白发母亲双眼早已哭得红肿,布满岁月沟壑的枯手轻轻摩挲着信封,视若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身躯微微颤抖,又缓缓将信封递回,泪水簌簌滚落,哽咽得难以言语:
“我不识字,劳烦将军,念与我听听。”
许褚沉声展开信纸,缓缓诵读字句:
“孩儿不孝,不能给母亲养老送终....”
还没念完,悲痛彻底击溃老妇人心神,她身子一软,当场恸哭晕厥过去。
随行医者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她退至旁侧安顿休养。
现场的一幕幕,让之前为郑浑求情的人不禁动容。
先前只觉得那些神机营士兵只是个纸面上的数字。
今日看到这一千多具遗骸,看到他们的家属,听了他们的遗言。
才真切感受到,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本来他们有大好的前程,美好的人生,却栽在了自己人手里。
难怪陛下如此愤怒。
待到所有家属尽数认领完毕,兵士们小心翼翼将一具具忠烈遗骸妥善安放棺木之中,稳稳钉合棺盖。
于吉亲临现场,焚香设坛开坛做法,诵经祈福,慰藉逝去的英魂。
刘备立于前列,率领在场所有人一同垂首静默哀思,全场鸦雀无声,直至超度法事圆满结束。
部分家属心怀执念,希望逝者魂归故里,在军士协助下,将棺椁整齐挪移一旁,等候后续归乡安葬。
其余无家属认领、或是亲属无归乡意愿的忠烈,统一迁入皇家英烈陵园,长眠故土之下。
刘备亲自在甘宁墓前倒酒。
“放心吧,我会让袁家血债血偿。”
声音很低,但话很郑重。
“朕赐予你的豪宅很大,又在长安城中,你无儿无女,无父无母,不用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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