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为人犹豫反覆,进退无据,我当时在江南可谓两头受气。江南风气如此,便是英雄也受困於朝令夕改。」
「那,朱令贇若自作主张哩?」
「他担不起干系。」
舒元道:「这便是第二则了,且问诸君,江南都城是金陵,是南昌?」
「当然是金陵喽!」
「非也,李璟要迁都,朱令贇驻湖口,便是守南昌门户,眼下他的主子出奔南昌。他不得明诏,擅离汛地、兴兵接战,胜了,无功。若是败了,丧师辱国,是族诛的罪。」
「嗐!当江南的将领,这战可真他娘难打!」
舒元道:「陛下遣安守忠至独树口,在洲渚之间假立帆樯,沿江放出火筏,做出要攻江西的架势。虽是牵扯,可站在敌方湖口守军的立场,擅自到长江去打不属於他们的仗,万一失了南昌,等李璟到了,新都已失,岂能轻饶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打仗难免有万一,事未成之前,终究是让人不安。
萧弈才意识到,在如今这个年头,一江之隔,是真有可能把天下分割成两个国的。
人又不是天上的雁,飞来飞去。
江涛拍岸,一拍就是整整四日,仍不见一帆东来。
「报!」
「陛下,急报!」
忽地,终於有奏报来了。
萧弈有心亲自迎过去看,强自按耐,故作沉稳。
果然是周行逢的奏报,随小船加急送来。
李昉亲自拆开,轻声念了。
「臣等奉诏,以安守忠率轻舟先发,臣率主力於初九日昧爽,师出江陵,沿北岸巡船东下,十三日昧爽,师近湖口,偃旗息鼓,全队疾过。但见南岸港中桅樯如林,水寨烽燧数举,竟无一舰出港,唯小艇十余远缀数里,不敢近。朱令贇名盛当世,臣观之,庸人尔!」
念到此处,李昉竟也有些忘情,把奏报里周行逢大放厥词的话,铿锵有力地念了出来o
他抬起头,笑道:「陛下,湖口过了。」
萧弈波澜不惊,淡淡道:「预料之中,不是吗?」
「如陛下所料。」
「是明远神机妙算啊。」
实则,萧弈的心弦也放松下来。
他听周行逢骂朱令贇是庸人,心中原本不认同,再一想,放在他原本的时空,朱令贇都不是个出名的将领。
君庸臣庸,再是名将之资,跟着李璟屁股後混,也是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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