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走端门,如今却走不出赵王府的门了啊!」
「老贼!还在这卖惨!」范巳按刀叱道:「你矫诏害了韦良,还敢来?」
刘熙古抹了把脸,浑浊的老眼反倒慢慢平静下来,俯地无言。
萧弈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矫诏害我麾下将士,诓我入京,若不杀你,天下当我易欺。」
「赵王开恩。」
「今借你一颗头颅,祭我大你在京家小,若有机缘,我会救出来。」
刘熙古浑身一颤,却没有再哭求。
他目光怔怔地望向萧弈,良久,忽然之间,像是卸下了什麽佝偻的脊背竟一点点挺直。
「带下去。」
转眼,三月十五日。
天未亮,太原城南,人马如潮。
讲武坛高三丈,青布围阶,一面大纛立在坛顶,被朔风扯直。
萧弈立於高坛之下,放眼看去,马步军列成方阵,甲胄如城,长枪如林。
人马在春寒里呼出的白气形成雾,顺着风,在汾河上飘开。晨光初起,刀刃的反光像是一层霜。
远远的,太原城下,能看到前来送军的百姓们。
坊间自发组织设了香案,保大军全胜而归,老叟拄着杖,孩童们踮着脚望着。
萧弈心想,他们是担心他把河东子弟带走却带不回来吗?当不是,这一战,河东军士气十足,是要扬威风的。
辰时整,鼓角。
太牢三牲已备,萧弈酹酒於地,想到了他随郭威南下的那一天。
抬手,刘熙古被押上坛跪倒在下。
萧弈当着三万将士、太原百姓的面,缓缓展开那卷诏书。
「汴梁来了旨意,征本王入朝辅政,诸君以为,去不」
「去不」
「去不」
众人的大呼声中,阵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道:「去就去,杀入开封!」
「杀入开封!」
「去!」
「去!」
「去!」
於是,万众山呼,转而汇成了同一个字。
萧弈俯身,就着坛上的火盆,将那卷明黄诏书点着了。
灰烬被北风一卷,打着旋,飘在大纛之下,那里,刘熙古被反绑着跪在下,神色安然。
「既如此,祭」
「祭」
「噗!」
刀光过处,血溅三尺,泼在纛杆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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