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他心中有些佩服,郭荣这个建议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减轻百姓负担,又不会给朝廷增加负担。
萧弈暗忖,自己也该多学学施政了。
「我听闻,河东那边,已经开始抢征军粮了。」
「未熟即征,是常例了。」张昭敏叹息道:「先期而苛敛,增额而繁征,河东百姓日子难过啊。」
「一麦抵三秋,夏收不足,百姓饥疲无力,秋收恐怕也不会好。」萧弈道:「还有一桩消息,刘继业在沁州顶着压力,希望缓徵。」
「此人虽是武夫,倒也擅治。」张昭敏问道:「节帅真打算初年免徵?」
「嗯,言出必践。」
「有此丰年,乃是节帅下令兴修水利。疏通漳河水利,所费颇大,舍得不征?」
「吸引来更多农户,开垦更多荒田,才是大利,岂好杀鸡取卵?」萧弈道:「但我打算以榷税放军债,再以市价收购百姓余粮,张兄以为如何?」
「恐怕屯留没那麽多余粮啊。」
「那便往潞州,甚至过太行山去收,听闻今年河北也是丰年。」
张昭敏闻言浮起笑意,道:「我虽不知兵,却敢预言节帅必取沁州。」
「张兄高看我了。」
「非是高看节帅,而是朝廷以榷税支持节帅,反观河东,对刘继业唯逼压啊。」
「是啊。」
平心而论,萧弈能感受到郭威对自己的支持和放权。
前方,有几个农夫正驻足田埂边,手里攥着未熟的麦穗,指尖捻开麦壳,看着里面饱满的麦粒,眉眼间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
「看这麦芒,再晒几日,就黄透哩。」
「是哩,前年俺在黎城种地,这时节,地里还裂着缝,哪有这长势?可给俺喜欢坏了「」
。
「多亏了节帅修沟渠,水能流到地头。」
「说是初年免徵,真的?」
「谁敢当真?不征,俺反倒怕得紧。还是征了,能保护俺才好,又怕他征多了。」
「怕当兵的来抢,俺这几日,日夜都不安生。」
「唉,在田边搭个草棚守着吧————」
萧弈知道,他们就是守着,真遇到军队来抢,其实也是不敢拼命的,但他们还是不敢视线稍离半步。
本是喜悦之事,往深了一想反而辛酸。
临到夏收,反而愈发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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