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传来,已是三更。
萧弈独坐堂中,回想了一遍与继顒和尚的对谈,眉头微微一皱,发现了其实有些许不妥之处。
他走过长廊,回了正屋。
张婉还没睡,正倚着桌案以手撑头,烛光照着她的一截皓腕,显出慵懒的美感。
「郎君回来了。」
张婉起身,赶上前来,双眸带着期待,问道:「太————梅娘子可有消息?」
「有是有。」萧弈点点头,沉吟道:「但却有些奇怪。」
「有何奇怪?」
萧弈道:「她既去了河东,哪怕刘崇对她再有忌惮,完全可以先奉她为太后、借她的名望收买更多人心,再严加防范,何至於因为忌惮便隐瞒此事?」
张婉沉吟片刻,轻声道:「梅娘子智计远胜刘崇,必已洞悉其顾忌之心,故不愿现身,以免受其钳制。」
「奇怪之处便在此,她完全有办法既得太后之名,又不受刘崇辖制,何以至今仍在暗处活动?」
张婉蹙眉思忖半晌,终是不得其解,遂轻声道:「梅娘子深谋远虑,非妾身浅见所能窥测。郎君,我等何时方能得见她一面,当面问问才好呢。」
萧弈道:「想必这一场战事过去,她必收获颇丰,之後或有机会吧。」
张婉道:「妾身方才便想与郎君说,梅娘子心系郎君,凡事皆会为郎君筹谋,郎君尽可信任她。」
萧弈见过继顒之後,反而觉得李寒梅虽无兵权,可手下谋士了得,让他有一点点怵,不似张婉让他安心。
「真说起来,我与她虽为知己,实则相处时日尚短,不及你我之间亲近。」
张婉忙道:「那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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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一样?」
「妾身昔年依附梅娘子,最深知她心许郎君,且梅娘子可以与郎君并驾齐驱;妾身只有蒲柳之姿,只求侍奉郎君身侧,为一附庸便足矣。」
「你啊,在宫中待得久了,太过知分寸,反倒让人心疼。」
张婉垂首道:「郎君待妾身好,妾身已很欢喜了。」
萧弈拉过她的手,道:「在我身边,不必再妄自菲薄,更自在放开些吧。」
张婉羞道:「妾身已经————太放开了————」
见她动情的模样,萧弈心中不由浮过一句诗。
一不如怜取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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