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门大栅栏的「四海茶楼」里,一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压低了嗓子,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悸,「天杀的倭寇、番鬼,还有那些水上漂的疍家子,里应外合,用炮轰塌了城墙!听说连太子爷都差点————」
「呸呸呸!太子洪福齐天!」
旁边一个老茶客赶紧啐了一口,「不过这事忒邪性!疍民不是一向老实巴交讨生活麽?怎麽敢反?还跟南洋那些养虫子的搅在一起?」
他搓着手指,「怕不是——有人给了天大的好处,要麽就是积怨太深?」
「怨是一定的,」
一个挑担卖炊饼的汉子凑过来,抹了把汗,「那些水上人家,苦啊!官府的疍丁」税、水师的炮,压了多少年?」
「可勾结外寇,杀官劫城————唉,糊涂啊!这下朝廷能饶得了谁?」
「最可恨是那帮矮脚东瀛鬼!」旁边一个练家子模样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跳起。
「趁火打劫!专门抢那火轮神机」!那可是工部多少匠人的心血,花了大价钱才搞出来的!
听说在海上黑市,一台能换一座金山!这帮贼子,狼子野心!」
市井传言,越传越烈。
有说疍民首领鲨爷三头六臂,刀枪不入。有说南洋蛇公驱使飞头,专吸人脑髓。
但谈论最多的,还是东瀛倭寇的狡诈狠毒,以及那七台价值连城、被生生劫走的「铁牛」。整个京城笼罩在一股憋屈又愤怒的躁动中。
街头巷尾,骂声不绝於耳。
这风暴的中心,最终汇聚到了乾元殿。
御案後,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萧启玄,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铅云。
他手里捏着那份沾着岭南烟尘血迹的奏报,指节捏得玉镇纸吱嘎作响,原本久病苍白的皮肤,竟泛起红晕,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嘿嘿几声冷笑。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大气不敢出。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良久,皇帝猛地将奏报掷於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平日的深沉莫测,只剩下焚城般的怒火,那怒火仿佛能透过殿宇,烧到万里之外的东瀛四岛。
「好!好一个东瀛国!」
萧启玄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寒意,「昔日遣使来朝,口称臣属」,仰慕天朝。」
「私下里,却敢纵其凶顽浪人,勾结妖邪,袭我重镇,谋刺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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